第407章 分離傀儡核心

  藍明月整個人僵在原地，暗紫瞳孔里的傀儡紋路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一盞被風吹動的燈。

  她的嘴唇動了動，喉中發出一聲極輕極澀的氣音，像是想說什麼，又被什麼堵住了。雲初玖沒有收回手。她繼續把九色神息往深處灌，一邊壓制傀儡紋路，一邊用青木本源的共振喚醒藍明月體內殘存的意識。她知道這需要時間。殷無咎此刻一定在某個地方操控著藍明月的傀儡核心，只要她能把傀儡紋路暫時壓住，藍明月的身體就會陷入短暫的僵直。而那段時間，足夠她把藍明月帶回空間。

  雲初玖的九色神息在藍明月體內探到了青木本源的最深處，那棵被壓住的樹苗正在極微弱地搏動。她的光手按在藍明月額頭上，傀儡紋路被她一層一層壓下去，暗紫色的光從藍明月瞳孔里褪了半寸，露出下面一點極淡極淺的碧色。藍明月的嘴唇又動了動，這一次發出來的聲音比之前清楚了些，斷斷續續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擠過來的氣音：「初……玖……跑……他……在你後……」

  她的話沒說完。

  藍明月額頭上那片被壓下去的傀儡紋路猛然以十倍的亮度反撲，從額頭炸開，朝雲初玖按著她的那隻光手逆流而上。

  紋路像無數根燒紅的暗紫針，順著九色神息的脈絡往她掌心裡鑽。

  雲初玖手一縮，光手碎裂，藍明月趁機往後退出數丈，窄刀橫在身前，暗紫瞳孔重新亮起，整個人像一台被重新啟動的傀儡，比方才更快更狠。

  她提刀朝月洞門撲去，這一次她沒有劈向赤猙，而是直接朝門後沈清辭和初靈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到赤猙來不及攔，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暗紫殘影。雲初玖的手還在發麻，那一道反噬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狠，殷無咎在藍明月體內留了一層極陰毒的觸髮禁制——只要有人試圖喚醒藍明月的意識，傀儡核心就會自動切換到更高強度的操控模式。

  她來不及多想，右腳在青石地面上猛地一蹬，身形化作一道九色殘影，搶在藍明月之前擋在月洞門前。青鸞槍從空間中抽出，槍尖朝下，九色神息從槍身上傾瀉而下，在月洞門前鋪開一道極薄極韌的光幕。

  藍明月的窄刀劈在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了一下，裂開一道細縫，但沒碎。她被震退了兩步，腳底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暗紫瞳孔死死盯著雲初玖，喉嚨里發出一聲比方才更低的嘶鳴。

  雲嘯天從月洞門後跨步上前，方天畫戟橫在身前，將沈清辭和初靈擋在身後。他沒有劈向藍明月，而是把戟尖朝下，以戟杆為軸，在地面上畫了一道半圓。銀白色的武神之力從戟身上湧出，沿著那道半圓凝成一道極薄極硬的銀白光牆，將藍明月擋在月洞門外。雲初禮從側翼繞過來，右手的舊劍已經出鞘，新生的左臂也握著一柄短匕，劍尖和匕尖同時朝下，雙腳踩在光牆內側的節點上，和父親形成犄角。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冷靜得像一面磨了十幾年的舊鏡子。赤猙從另一側包抄過來，手中的刀不再用刀背，而是換成刀鋒朝外，刀身上暗紅色的魔紋亮到了極致。他沒有看雲初玖，只盯著藍明月手裡的窄刀，像在分析她的出刀習慣。

  「別傷她。」

  雲初玖把青鸞槍從地上拔出來，槍尖斜指地面，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藍明月，「殷無咎在她體內留了觸髮禁制。我一碰她，禁制就會反撲。你們先拖住她，給我十息。十息之內，我從她後背切進去，把傀儡核心和青木本源之間的連接切斷。」

  赤猙點頭。

  他第一個動了，身形如一道暗紅閃電，從側翼切入藍明月的刀路空隙，刀鋒貼著她的窄刀刀背滑過，發出一聲極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沒有用全力，但每一刀都精準地卡在藍明月刀勢最不受力的位置，逼她不得不回防。雲嘯天的方天畫戟也從正面壓上，戟尖始終不碰藍明月的身體，只用戟杆封住她前進的路線，把她逼回前院中央。雲初禮從後方遊走，劍尖和匕尖交替在藍明月腳邊和腕側點刺，每一次都只點她握著窄刀的手腕和移動的步法，不打要害。三人配合默契得像練過千百遍，藍明月的刀勢被一寸一寸地壓下來，暗紫瞳孔里的傀儡紋路閃得越來越急。

  雲初玖從光幕缺口處繞到藍明月背後。

  她沒有用青鸞槍，也沒有用九色神息直接去碰藍明月。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枚極小的陣盤，那是洛塵在來海眼之前塞給她的。

  陣盤上刻著一道極精密的困陣，陣眼是一顆冰藍色的微型靈石。她將陣盤貼在藍明月後頸，九色神息從陣盤背面灌入，激活陣紋。冰藍色的陣紋從陣盤表面炸開，化作一層極薄的冰殼，將藍明月的上半身連同雙臂牢牢裹住。藍明月的動作猛地一滯，窄刀停在半空，暗紫瞳孔里的紋路瘋狂地閃爍，但身體被冰殼封得動彈不得。

  雲初玖趁這半息空隙，把右手按在藍明月後背正中央，九色神息凝成一道極細極銳的光絲，穿過冰殼和皮膚，精準地刺入傀儡核心與青木本源之間的連接點。光絲切入的瞬間，一股極暗極濁的反噬之力從核心中炸開，試圖把光絲推出去。雲初玖咬著牙，將全部神力灌入光絲，一寸一寸地往裡推。光絲終於觸到了那層連接點，她手腕一翻，光絲在連接點處劃了一個極小的圓，將傀儡核心和青木本源之間的連接一刀切斷。藍明月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骨架，膝蓋一軟，跪倒在青石地面上。窄刀從她手中滑落，噹啷一聲摔在地上，刀身上的暗紫紋路急速黯淡下去。

  雲初玖收回手，將藍明月從地上撈起來。

  冰殼在她掌心裡無聲碎裂，藍明月軟軟地靠在她肩頭，暗紫瞳孔里的傀儡紋路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層極淡極淺的碧色在瞳孔深處緩緩亮起。她的呼吸極輕極淺，但確確實實在呼吸。

  青木本源還在她體內，傀儡核心和她之間的連接已經被切斷，短時間內不會再被殷無咎控制。雲初玖把她抱進空間，讓幽娘守著洗脈泉，把藍明月放在生命之樹幼苗旁邊。幽娘見她抱著人進來，二話不說便從靈泉邊起身，將藍明月安頓在泉邊的軟草地上，用靈泉水打濕的軟布替她擦拭額角和脖頸上殘留的暗紫傀儡紋路。潮汐從水池裡游過來，銀藍色的尾鰭輕輕搭在藍明月的手腕上，碧藍豎瞳里滿是擔憂。

  雲初玖退出空間時，聽見幽娘在身後低聲說了句：「交給我。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