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開始封禁

  蒼崧躺在殿角的軟榻上，身上裹著好幾層藥布，胸口那處被傀儡核心正面轟中的傷口還沒完全收口，人倒是醒了，正偏頭看著長桌上的地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話。帝臨走過去，在軟榻邊蹲下來，伸手探了探蒼崧的脈。脈象很亂，但底子還在，魔將的體質到底比普通魔族強韌。他拍了拍蒼崧的肩，說了句「躺著別動」，然後站起來走到長桌邊。

  「古陣核心被盜的路徑，查清楚了嗎？」帝臨的手指在地圖上從九幽殿地底一路劃到西境虛空裂縫入口。蒼佘指著那條紅線道：「傀儡潮從西境、南境、北境三處同時進攻，吸引了我們大部分兵力。西境最猛，屬下當時把主力都壓在西境。古陣核心被盜是從地底走的。殷無咎大概提前在下界布好了空間禁制節點，從下界直接穿透地殼，把核心從地底捲走。屬下事後查過地底的痕跡，空間裂縫的殘留紋路是從下界方向來的，和殷無咎在海眼外圍留下的禁制殘留完全同源。他提前在下界和海眼之間挖了一條隱秘的空間通道，從下界遙控魔界地底的禁制，把核心偷走了。」

  帝影從殿外走進來。他比帝臨晚一步到魔界，身上的玄黑勁裝還帶著下界的海風咸氣，銀灰長發被空間亂流吹得有些散。他走到長桌邊，低頭看了一遍地圖上的紅線，手指點在西境虛空裂縫入口的位置。「殷無咎的空間通道不止一條。他能在下界遙控魔界地底，說明他在魔界內部也有接應點。西境虛空裂縫入口那條通道，屬下在跟白家老祖去極北之前就查到過，當時以為是白家的手筆，沒往殷無咎身上想。現在看來，白家只是幌子。殷無咎才是幕後的主使。」他從懷裡取出那枚從海眼帶回來的銀灰陣盤，擱在長桌上。陣盤上的暗銀紋路還殘留著極淡的搏動，像一顆被摘下來的心臟在最後一下一下地跳。「這是他在海眼推演禁制用的陣盤。上面的靈力殘留和魔界地底那道空間裂縫的殘留是同一種手法，同一種材質。他在下界和海眼之間挖通道的同時，也在魔界內部挖了一條對應的通道，兩條通道在地下某個深處匯合，他通過匯合點遙控兩邊。」

  帝臨把陣盤拿起來翻看了一遍，放下後問蒼佘：「魔界地底還有多少沒查過的地方？」蒼佘想了想，道：「九幽殿底下的古陣核心區已經查過三遍，沒有別的入口。但魔界地底太大，有三條上古廢棄的靈脈通道，從九幽殿往西延伸到虛空裂縫深處，屬下只查了前段，中後段因為傀儡潮太密，還沒來得及進去。」帝臨把地圖上那三條廢棄靈脈通道用指尖描了一遍，對帝影道：「你跟我下地底。蒼佘留在上面穩住北境通道，赤猙去西境清剩下的傀儡，魅影守著九幽殿。蒼崧養傷。」四人同時領命，各自散開。

  地底的空氣比上面更沉更濁，靈脈通道里殘留著極濃的暗系禁制餘韻，走幾步就能在石壁上看到殷無咎留下的空間禁制碎片。帝臨走在前面，滅世戟的紫金光芒在黑暗中撐開一片光域。帝影走在側後方，用從海眼帶回的陣盤一路比對石壁上的禁制殘留，把匹配的節點逐一標出來。兩人走了很久，在第二條廢棄靈脈的中段找到了殷無咎的匯合點。那是一個極隱蔽的地下洞穴，只有幾丈見方，四壁嵌著密密麻麻的暗銀陣紋，陣紋中央是一枚拳頭大的空間禁制核心。核心還在緩緩搏動著暗銀色的光，連接著兩條通道——一條通往九幽殿底下的古陣核心區，一條朝西延伸向虛空裂縫深處。

  帝臨用滅世戟尖點了點那枚核心，紫金本源從戟尖湧出，沿著陣紋迴路往裡探。探到一半時他眉頭微皺，把本源收了回來。「核心是雙向通道的樞紐。殷無咎把古陣核心從這裡抽走時，反向激活了通道，把魔界地底的空間結構震鬆了一大片。如果現在強行拆除這枚樞紐，地底的空間裂縫會全面崩塌，整個九幽殿底下的陣紋群都會被扯碎。」帝影蹲在核心旁邊，用短刃在陣紋邊緣輕輕劃了一道，觀察了片刻後道：「樞紐不能拆，但可以封。我用神界掌典閣的舊術把兩條通道從樞紐處分隔開，只留虛空裂縫那條單向往外通，把通往九幽殿那條封死。殷無咎再想從這條通道回魔界，就得從頭再挖。」帝臨點頭。帝影從懷裡取出舊木匣，用匣中幾枚極細的金屬楔子嵌入陣紋節點，左手持短刃，右手引暗紫靈力，開始封禁。

  帝臨退後幾步替他護法。他的目光落在洞穴深處那條朝虛空裂縫延伸的通道口上。通道口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洞壁上殘留著一道極淡極柔的銀灰光痕，光痕的形狀和殷無咎在海眼留下的痕跡同源。他盯著那條通道口，把滅世戟往地面一頓，紫金本源在洞穴中無聲漫開，將通道口外方圓數丈的空間徹底鎖死。然後他偏頭對帝影道：「封完這條通道，魔界內部的傀儡潮就斷了補給。殷無咎在下界的傀儡，沒有魔界暗系本源的持續供給，撐不了太久。你封完先回九幽殿找蒼佘拿魔界全圖，把殷無咎在其他各處布下的空間禁制節點全標出來。他既然能在魔界地底挖通道，就可能在別處也挖了。」帝影手上沒停，只應了一個字：「行。」

  封禁做完時，洞穴四壁的暗銀陣紋已經全部黯淡，只剩那枚樞紐核心還在極緩慢地搏動著微弱的光。帝影把舊木匣收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偏頭看了帝臨一眼。他忽然道：「殷無咎這個人，我主魂里有些舊記憶。他是掌典閣副典史，神界叛逃者，擅長空間禁制。他的手法有一個特點——所有禁制節點都依賴一種叫『定空石』的靈材。定空石只有南域海眼深處有礦脈。他偷了古陣核心，大概是想把定空石和古陣核心嵌在一起，煉一枚能同時撬動神界主鎖和副鎖的萬能禁制器。如果讓他煉成了，神界封門就徹底攔不住他了。」帝臨把滅世戟收回虛空，朝洞穴出口走去。「他去南域，雲初玖去南域。兩條線在同一個地方。傳訊給她，把定空石的事告訴她。」帝影點頭，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