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反向追蹤禁制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地底通道，回到九幽殿正殿時，蒼佘已經準備好了魔界全圖和殷無咎可能布設空間節點的地點清單。

  帝臨在長桌前坐下，把滅世戟擱在膝上，開始在圖上逐一推演。殿外，魔界的暗紫色天幕上偶爾閃過一兩道殘餘的傀儡氣息，但比前幾日淡了許多。北境通道的方向傳來極輕極穩的陣紋搏動，那是蒼佘剛加固過的備用陣眼在運轉。赤猙從西境傳回訊息，傀儡潮的殘餘已經壓縮到虛空裂縫入口附近的一小塊區域，清剿還在繼續。

  魅影帶人把九幽殿外圍的防護陣紋重新描了一遍，把每一道裂口都補上新的魔晶。九幽殿的長明燈一盞一盞重新亮起來，把整座殿宇照得通明。帝臨在長桌前坐了很久，把全圖上的最後一條線標完，才站起來走到殿門口。他望著遠處天邊那道極淡極遠的九色光痕——那是雲初玖撕裂空間前往南域時留下的殘餘痕跡，已經快消散了。他站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對身後的蒼佘道：「傳訊給南域附近所有魔界暗哨，把殷無咎的行蹤盯緊。一有消息，直接報給我。」蒼佘領命去了。

  地底深處的靈脈通道比上面冷得多。帝臨和帝影從匯合點繼續往西走，越往深處暗系殘留越濃，石壁上殷無咎留下的空間禁制碎片也越來越密，幾乎每走幾步就能看到一道極細極暗的銀灰紋路嵌在岩縫裡。帝影一路走一路用短刃把那些碎片挑下來收進木匣，嘴裡偶爾念一句「這個節點和之前那個是同一種走法」「這個節點他加了一層反向禁制，拆的時候得從外側切」。帝臨走在前面，滅世戟的紫金光芒在黑暗裡撐開一片光域，把通道壁上那些嵌著暗銀紋路的岩層照得忽明忽暗。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通道前方忽然變窄，只容一人側身通過。過了那段窄口之後，空間豁然開朗。那是一片極寬闊的地下穹頂，穹頂高得看不到頂，只在最上方隱約有幾道極淡極暗的銀灰光痕在緩緩流轉。穹頂下方是一片極平坦的暗銀岩台，岩台正中央嵌著一枚拳頭大的空間禁制核心，比匯合點那枚更大更密，核心周圍蔓延出數十道極細極暗的銀灰陣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伸展開去，沒入穹頂四壁的岩縫中。

  帝影在岩台邊蹲下來，用手指在核心表面輕輕探了探，回頭對帝臨道：「殷無咎的主控節點。比匯合點那枚高兩階。這枚核心控制著魔界地底所有空間禁制的靈力調配，匯合點那枚只是它的子節點。他把主控節點藏在這麼深的地方，是因為他需要從魔界地底抽取暗系本源，注入傀儡潮的補給迴路。如果把這枚主控節點封掉，殷無咎在魔界地底布設的所有空間禁制都會失去靈力來源，傀儡潮的補給會從根源上斷掉。」

  帝臨走到核心旁邊，將滅世戟尖點在核心表面。紫金本源從戟尖湧入，沿著核心上的陣紋迴路往裡探。探到最深處時，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把本源收回。

  「核心內部有一道反向追蹤禁制。如果有人試圖封禁主控節點，反向追蹤會自動激活，把封禁者的靈力特徵傳回殷無咎手裡。他就能知道是誰動了他的節點，用的什麼手法，能推演出破解方式。」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帝影，「你能反推那道反向追蹤禁制的靈力迴路，把它調轉方向，把追蹤信號反傳回殷無咎那裡去嗎？」帝影蹲在核心邊，用短刃在陣紋邊緣劃了幾下，觀察了片刻後點頭：「能。需要半個時辰。我調轉追蹤迴路之後，你在主控節點上封禁。封禁的靈力特徵會被反向追蹤禁制反向傳回去，殷無咎收到的信號里會摻入你的本源特徵和我的暗紫禁制。他會以為封禁魔界地底節點的是你一個人，不會想到我也在魔界。往後他在下界布設空間禁制時，就不會特別防著我的手法。」帝臨「嗯」了一聲，退後幾步替他護法。

  帝影從舊木匣里取出幾枚更細的金屬楔子，一一嵌入主控節點周圍的陣紋節點。他左手持短刃，右手引暗紫靈力，在核心表面極輕極穩地推演。推演到反向追蹤禁制那道迴路時，他的手指停了停，忽然偏頭對帝臨道：「這個迴路有個特點。殷無咎在裡面嵌了一道自動記錄陣，會把封禁者的靈力特徵保存很久。你等下封禁的時候，儘量把本源收斂到最低限度，只用最基礎的封禁術。讓你的本源特徵看起來像一個修為只有神王境的普通魔修。殷無咎收到信號後，會以為封他節點的只是個神王境。他會輕敵。」

  帝臨沒有多問，只把滅世戟收回虛空，把周身的紫金本源壓到極低極淡的一層。他走到主控節點前，將右手按在核心表面，用最基礎的魔尊封禁術將核心的靈力迴路逐層封死。他的本源從掌心滲入，一絲一絲地切斷核心與外圍陣紋之間的連接，每一道被切斷的陣紋都會發出一聲極低極悶的嗡鳴，然後黯淡下去。封禁做完時，整片穹頂的暗銀光痕同時熄滅，只剩核心中央那一點極微弱的銀灰光還在搏動。

  帝影在旁看著，等封禁全部完成才站起來，把舊木匣收好。「行了。殷無咎那邊收到的信號里，你的本源被壓到了神王境。他會以為魔界派人來封節點的是個普通魔將。他在下界布設傀儡潮補給線的時候，就不會特意防著神王境級別的封禁術。」帝臨活動了一下手腕，朝穹頂出口方向走去。「主控節點封了，傀儡潮的補給斷了。剩下的傀儡在沒有暗系本源補充的情況下撐不了太久。讓蒼佘把北境通道穩住，赤猙在西境把殘餘傀儡清完。我們回上面去。」帝影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沿原路返回。

  回到九幽殿時，蒼佘已經收到了北境通道的最新消息。備用陣眼的靈力波動比前兩日穩了許多，小股傳送已經可以維持。蒼崧從軟榻上坐起來了，胸口的藥布換成了新纏的繃帶，人靠在床頭，正和魅影低聲說著什麼。赤猙從西境傳回訊息，說傀儡殘餘已經壓縮到虛空裂縫入口附近最後一塊區域，大概再有一兩日就能清完。帝臨在長桌前坐下，把滅世戟擱在膝上，讓蒼佘把南域暗哨最新傳回的情報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