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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爭爵位

2026-10-13 20:32:10 作者: 陰暗的男主角

  「你說大哥究竟是什麼心思?好端端的,忽然對小六下手,竟連二嫂也一併算計!今日若是讓他計謀得逞,小六和二嫂便要吃下這天大的啞巴虧!到頭來他和大嫂全身而退,落得一身清淨,旁人誰也疑心不到他們頭上!」

  晴芳榭中,梁暘步履匆匆踏入屋內,徑直抓起案上茶壺仰頭痛飲。待壺中最後一滴涼茶入喉,他才放下器皿,落座桌前,滿臉費解地兀自念叨。

  柳氏緊隨他身後進門,瞧著他這般牛飲的模樣,心頭幾分無奈。她緩步走到一旁軟榻落座,隨即吩咐貼身丫鬟重新沏一壺熱茶上來。

  方才雍和堂氣氛凝滯緊繃,一眾旁觀之人皆屏息斂氣,不敢妄動分毫,誰也沒能顧得上飲茶潤喉。二人此刻皆是喉間乾澀,梁暘素來不拘小節,全然不辨冷熱,端起涼茶便一飲而盡。柳氏本也想稍解乾渴,奈何茶水已被他喝盡,只得喚丫鬟另行備茶。

  聽聞梁暘滿心疑惑的慨嘆,柳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白了他一眼,嗔道:「平日讓你多讀書、長些心思,你偏不聽!你這些兄弟個個精明似鬼,為了爵位繼承權早已暗中較勁、針鋒相對,偏生你還懵懂無知,事事看不透徹!」

  柳氏話語裡帶著幾分嗔怪,卻無半分真怒。梁暘絲毫不在意,起身湊到軟榻邊,從身後輕輕抱住柳氏,將腦袋倚在她肩頭,溫聲哄勸:「好娘子莫氣,我本就愚鈍木訥,你素來是知曉的。求求娘子點撥我,我是真的想不通其中關節。」

  梁暘是府中庶子,生母本就不得永昌伯寵愛,他自身又無過人天資,性子憨直。永昌伯見他平庸無為,便早早對他疏於管教、放任不管。雖有吳大娘子將他養在名下,卻也只是尋常照料,交由僕從悉心照看起居,從未用心栽培。久而久之,梁暘便在無憂無爭的環境中長大,對內宅陰私算計、府中權斗紛爭,一概懵懂不知、一竅不通。

  柳氏不過隨口數落兩句,心中早已無半點慍氣。她抬手輕柔撫過梁暘的發頂,輕輕嘆了口氣,緩緩道:「今日雍和堂這一場風波,說白了,就是府中一場無聲的奪嫡之爭。」

  「奪嫡?」梁暘不是很理解,梁暘滿眼茫然,困惑問道,「可府中嫡子只有二哥與小六二人,大哥亦是庶出,他怎會摻和其中?」

  「正因如此,才顯人心貪妄。」柳氏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絲幽深晦暗,「永昌伯的爵位,歷來唯有嫡子可承。可大哥仗著自己是府中長子,心藏妄念,妄圖將這份本不屬於自己的尊榮爵位,想要據為己有。」

  「今日這一出局,便是他精心謀劃,意欲一舉扳倒兩位嫡出兄弟。勳爵世家子弟狎妓,乃是朝堂律例、世家規矩中的重罪。他先借風塵女子折辱小六的聲名,再設計讓此女在二哥的清涼閣自盡,意圖讓二房背負逼死人命的污名。這兩件事,但凡有一件傳揚出去,二哥和小六便會聲名盡毀、禍事臨頭。」

  梁暘聽得似懂非懂,依舊捋不清其中層層疊疊的算計,只乖乖抱著柳氏,小聲呢喃:「大哥想要爵位,二哥和小六也想爭,那我呢?我要不要也爭一爭?」

  這般純粹稚氣的問話,讓柳氏忍俊不禁。

  梁暘生性通透單純,尋常言行與常人無異,唯獨對權謀紛爭、人心詭譎格外遲鈍,好似天生少了一竅。柳氏未嫁入梁府時,便知曉他這般性情,彼時她滿心不甘,自認委屈,不願身為庶女,卻嫁給一個無襲爵資格、心性純粹、不通世故的庶子。

  奈何柳家一心貪圖永昌伯爵府的權勢庇佑,不顧她心意,執意將她婚配於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介弱女無從抗拒,只能忐忑嫁入梁府。

  所幸梁暘並非愚笨痴傻,只是心性澄澈純粹,不懂算計人心,待她更是溫柔體貼、百般疼惜。朝夕相處的日子裡,柳氏從最初的抗拒牴觸,漸漸滿心接納,甘願與他安穩度日、歲歲相守。

  梁暘向來如此,遇著看不懂、想不通的紛爭,便會黏著柳氏細細請教。縱然有時聽完依舊一知半解,卻依舊樂於纏著她閒談解惑,這般相處,於他而言便是滿心歡喜。

  

  「這爵位你自然爭不得。」柳氏耐著性子細細解釋,「你是庶子,按規矩,這份爵位斷然落不到你身上。」

  梁暘愈發困惑,仰頭問道:「可大哥也是庶子,他為何偏偏痴心妄想?」

  「世人皆有貪念,執念一起,便失了本心。」柳氏語氣平淡,緩緩道,「這份不屬於他的爵位,便是大哥此生最大的貪念。我們只需守好自己的方寸安穩,安穩度日,切莫摻和進這些爵位紛爭的渾水裡。」

  梁暘聞言乖乖點頭,輕輕蹭了蹭柳氏的肩頭,眼底深處悄然掠過一抹細碎精光,轉瞬即逝,不露分毫。


  彼時的清涼閣內,卻是一派全然不同的光景。

  張氏滿臉愧色,語聲沉沉:「官人,是我思慮淺薄、行事不周,不慎落入了梁昉的圈套。」

  「此事怪不得你。」梁晞單手抵著額頭,太陽穴陣陣發脹抽痛,滿心煩悶,「你不過是一心想要保全六弟的名聲,才會遭人算計。」

  張氏心中依舊愧疚難平。今日倘若不是梁晗臨機應變、力挽狂瀾,他們夫婦二人恐怕早已被梁昉徹底拖垮,落得一敗塗地的下場。

  可也正因這場風波,讓她察覺到了梁晗截然不同的一面。

  早在先前墨蘭敬茶之時,她便隱約覺出梁晗行事異樣,彼時便與梁晞提過幾句。只是當時禍事未及自身,她只當是自己多心,並未深想。直至今日親歷變局,她才真切看清,梁晗早已將全盤局勢拿捏在手,步步從容,盡在掌控。

  一念至此,張氏心底悄然生出一絲疑慮。

  那麼伯爵之位……梁晗也有想法嗎?

  「官人,六弟他……」張氏話語遲疑,滿腹顧慮懸在喉頭,終究未曾直言。

  梁晞早已看透她的心思,輕輕搖頭,輕嘆一聲:「我與六弟一母同胞,血脈親情根深蒂固,無從割裂。他縱使別有心思,眼下首要之務,必定是先除去梁昉這個禍患,你無需多慮。」

  張氏抬眸與梁晞對視一眼,二人眼底皆藏著幾分心照不宣、難以言明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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