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石二鳥
2026-10-13 20:32:55
作者: 陰暗的男主角
「你那日怎麼跟我說的?你說盛四姑娘性子軟、極好拿捏,只需稍加正色敲打,她便會乖乖聽命,替你把事情辦得妥帖周全!你如今睜眼看看,這就是她替你辦成的好事!」
一路歸家,康海豐胸中怒火翻湧,硬生生隱忍不發。踏入康府後,他按捺住滿腔戾氣,先遣三名庶女各自回院歇息。王若與早已察覺他神色異常,心頭懸起大石,惴惴難安。果不其然,二人剛入內室,康海豐便反手一揮,將桌案上整套茶具盡數掃落在地。
瓷盞碎裂的脆響驟然炸開,他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厲聲怒斥:「你還信誓旦旦說梁家六哥兒會為我周旋說情!這便是他的情面?今日我在伯府,被他們輪番譏諷折辱,顏面掃地!這一切,全是你一手招來的禍事!」
康海豐伸手指著王若與的鼻尖,字字皆帶著戾氣。王若與瞠目結舌,不可置信地反駁道:「事到如今你反倒怪我?若不是你混跡官場多年,始終庸碌無為、毫無寸進,我何須放下身段,四處為你奔走托關係?」
「盛墨蘭不過是我姨母府中的庶女,往日見我向來恭順謙卑。那日在盛家,梁家六哥兒亦是滿口應承,句句說得穩妥。再說永昌伯府的請帖已然送到,分明是你自己心性淺薄、抓不住機緣,憑什麼遷怒於我?」
「我費盡心力為你攀附上樑家這層機緣,你切莫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
王若與素來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被他劈頭蓋臉一頓痛罵,當即寸步不讓地頂撞回去。康海豐聞言,只發出一聲冰冷嗤笑:「機緣?你倒說說,這是什麼機緣?今日永昌伯特意將我傳喚過去,半句不提我調任太常寺的差事,反倒當眾質問你在外散播謠言、敗壞梁家名聲的行徑!」
「王若與!你膽子真是愈發大了!竟敢私自在外揚言,說梁家要為我授官謀職!你可知這事若是傳到御史台耳中,我這七品秘書丞的官位定然不保!屆時你這錦衣玉食的官眷做不成,淪為平民布衣,我看你還有什麼依仗!」
「什麼?梁家竟然查出來了?」
王若與臉色驟變,慌忙上前半步,緊緊湊近康海豐,語氣慌亂不已:「那永昌伯……他可動怒了?會不會記恨在心,找上門來刁難康家?」
她心底一片冰涼,若是永昌伯蓄意追責、算計康家,那便是滅頂的大禍!
「如今知道怕了?當初肆意妄為、散播流言之時,怎麼不曾掂量過後果?」康海豐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刺骨,厲聲警告,「我勸你即刻收起所有不切實際的心思!梁家是盛家姻親,與我們康家毫無半分干係!伯爵府的尊榮風光,我們半點沾不上!」
「往後休要再仗著盛家姨母的身份,去梁家妄自尊大、肆意拿喬!真惹得梁家不滿,遭殃的不止康家,就連盛家也會被你拖累!」
「你若再敢在外惹是生非、招惹禍端,休怪我不念夫妻舊情,將你休回王家,讓王家人好好管教你!」
一句狠話落地,康海豐憤然甩袖,大步踏出了王若與的院落,滿腔怒意久久未散。
王若與僵在原地,眉心緊蹙,無邊的惶恐席捲全身。她兄長王世平資質平庸、才幹不濟,外放十餘載始終不得回京;父親早已離世多年,王家在汴京的權勢人脈早已日漸凋零、形同虛設。康海豐本就是趨利避害、薄情務實之人,如今王家失勢,他定然做得出來休妻絕情之事!
一旦被休,她在汴京貴婦圈中顏面盡失,往後餘生,再無立足之地!
王若與雙腿一軟,緩緩跌坐在地,眼底的惶恐盡數化作濃烈刺骨的恨意。
盛墨蘭!竟敢如此戲耍算計她!
此仇不報,她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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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明几淨,墨蘭正執筆臨帖,落筆沉穩遒勁,字字規整。
「借大房之手除卻康姨母這個麻煩,日後即便有人追查,也可盡數推到大房身上。一石二鳥,你我二人便能幹乾淨淨、置身事外,這計策當真天衣無縫。」
梁晗倚在她身側,看著她筆下規整的字跡,微微頷首,語氣悠然:「等他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切早已塵埃落定,為時已晚。」
「母親近日頻頻誇讚於我,王若與必定誤以為梁家上下皆對我頗為看重、禮遇有加。她見了萬氏,定然會順勢逢迎討好。」墨蘭抬眸,條理清晰地緩緩道來,「可萬氏心性高傲,見她這般刻意攀附,只會認定她與我交好,反倒刻意出言譏諷,叫她當眾出醜、顏面盡失。」
「王若與唯一的依仗便是王家,可如今王家無人在京、權勢虛空,康海豐又仕途困頓、不堪大用。經此一事,摸清梁家態度後,她定然不敢再貿然登門招惹,往後咱們便能落得清淨自在。」
梁晗抬手輕攬住她的腰肢,將頭輕靠在她肩頭,語氣滿是寵溺讚嘆:「娘子心思縝密,智謀過人,真是好算計。」
墨蘭指尖微顫,筆尖一滴墨汁滴落,暈開紙面工整的字跡,毀了整幅字帖。她卻絲毫不惱,輕輕放下手中狼毫,側身回望梁晗,眉眼含笑:「不過是順勢而為,說到底,還是官人神機妙算,籌謀周全。」
得她柔聲誇讚,梁晗心中愈發愉悅,手臂微收,將墨蘭擁得更緊,低笑出聲:「我與娘子一個貪財,一個好色,夫妻同心,天下無敵啊。」
「此間事了,我們出門去散散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