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15章 刺殺內情

第115章 刺殺內情

2026-10-13 20:34:34 作者: 陰暗的男主角

  梁安押著周烈上前,將人重重按在梁晗腳邊跪地。

  梁晗垂眸望著腳邊垂首匍匐的男人,唇角漫出一抹漫不經心的淡笑,視線輕飄飄掃向後方立著的王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讚許:「這齣戲演得極好,把你這位頂頭上司矇騙得滴水不漏。」

  王石觸及梁晗那雙深淺莫測的眼眸,渾身驟然一僵。密林之中受刑時的刺骨劇痛瞬間湧上四肢百骸,他脊背發涼,頭顱埋得更低,牙關緊咬,半句也不敢應聲。

  唯獨跪在地上的周烈,自始至終紋絲不動,緘默無言。

  這反應倒是出乎梁晗的意料。

  他本以為這二人會狗急跳牆,互相攀咬扯皮,看一場熱鬧的內訌戲碼。沒曾想兩個全都閉口不言,死氣沉沉。梁晗眼底的興致淡了下去,沒多餘耐心迂迴,開門見山沉聲發問:「是誰指使你刺殺我?」

  周烈依舊沉默,唇瓣緊抿,顯然打定主意拒不吐露半個字。

  雖然他對刺殺一事十分牴觸,但這規矩他還是懂的,既然已經做了暴露了,那麼就要守好口舌,不能透露半分內情。

  哪怕是死。

  他頭顱沉沉低垂,看上去狼狽頹喪,可腰背卻繃得筆直,筋骨硬朗,一眼便能看出是個風骨深重、寧死不屈的硬性子。

  倒是個難得的硬骨頭。

  梁晗眼底掠過一絲玩味,隨即又覆上冷然。

  只是既然不肯配合,那此人便留不得了。別說此刻拒不招供,就算他乖乖吐露全部實情,梁晗也不會放他活命。

  左右搖擺、受人拿捏的牆頭草,本就是潛藏的禍根,姑息一分,便是給自己日後埋下無窮隱患。

  梁晗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搭在膝頭,語調平緩,卻裹著刺骨的壓迫:「事到如今,我都找上門來了,你還不肯開口?你就不怕我遷怒你的家人?」

  周烈身形未動,嗓音沙啞冷硬,沒有半分波瀾:「我沒有家人。」

  他年少投身行伍,歷經數場邊境惡戰,身負陳年舊傷,不得已退離前線。後來承蒙昔日上司提攜,得了個九品微職,步步苦熬,才爬到京城城外巡防營隊正的位置。

  半生戎馬,看慣了戰場上的生離死別、骨肉分離。他厭倦了親人離散的剜心之痛,這一生便孑然一身,無親無故,無牽無掛。

  他沒有家人,梁晗這番威脅,於他而言,毫無威懾之力。

  周烈閉上了眼。

  周烈緩緩閉上雙眼,靜待發落。

  「沒有家人?」梁晗身子向後慵懶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黑漆桌面,清脆的嗒嗒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層層施壓,「那你總有出生入死的下屬弟兄。跟著你打拼多年的一眾部下,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你的固執,陪你一起赴死嗎?」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周烈的死穴。

  他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慌亂,瞳孔微微收縮:「他們皆是在編軍籍!朝廷軍戶,你怎敢擅自動他們?」

  梁晗偏了偏頭,眉目清秀,語氣卻狂妄又涼薄:「有何不敢?區區一支城外巡防營,我永昌伯爵府還拿捏不住?」

  眼見周烈眼底血色一點點褪去,滿臉驚恐絕望,梁晗趁熱打鐵,字句殘忍直白:「別說你的部下,就算是你巡防營隊正,有官身傍身,在伯爵府面前,又能翻得起什麼風浪?」

  「更何況你派人蓄意刺殺朝廷勛貴,證據板上釘釘。到時候朝野上下只會認定是你利慾薰心、以下犯上,無人會追究伯爵府行事。更不會有人過問,是不是我永昌伯府仗勢處置於人。」

  「周烈,你還要替你背後之人遮掩嗎?」梁晗的神色逐漸冰冷:「我耐心不多,說到做到。」

  

  周烈滿臉頹然,原本挺直的背脊在此時也慢慢彎了下來,滿臉悔恨。

  他自己孤身一人,事情敗露死了就死了,但他不能讓他手下的軍士都跟著沒命!個個家中有老幼妻兒翹首以盼。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執念,斷送一營弟兄的性命,拆散無數戶人家。

  滾燙的熱淚砸在木板上,暈開了一小片濕痕。周烈抬手胡亂抹掉滿臉淚痕,嗓音嘶啞乾澀,終於鬆了口:「是梁昉。」

  他穩了穩翻湧的心緒,緩緩道出前因後果:「三日前,梁昉傳信於我,命我挑選一隊精銳兵卒,在京郊要道截殺一隊過往車隊。我本心不願摻和朝堂紛爭,更不願濫殺無辜。可我欠他一份天大人情,推脫不得,只能應下。昨日他再度傳信,告知目標車隊已行至巡防營外四十里處,勒令我即刻派人動手,我便指派王石一行人前去執行任務。」


  果然是他。

  梁晗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神色無波,繼續追問:「你一開始,不知道刺殺的目標是我?」

  「是。」周烈緩緩點頭,神色晦澀,「我心中早有幾分猜測,卻始終不敢篤定,他從未明示目標身份。」

  梁晗瞬間瞭然。

  怪不得周烈讓王石走之前,特意追問他是否清楚刺殺目標的身份。原來從頭到尾,梁昉刻意隱瞞了刺殺對象,把周烈蒙在鼓裡。

  「既然你早已猜到目標多半是我,明知刺殺勛貴是死罪,為何還要聽命行事?」梁晗目光銳利地盯住他,「你手上,有什麼把柄落在梁昉手中?」

  大勢已去,全盤皆輸,再隱瞞下去毫無意義。周烈長長吐出一口鬱結的濁氣,眸色覆上一層濃重的悲痛,道出了那段埋藏心底十幾年的陳年舊事。

  「十餘年前,我與梁昉同在甘老將軍麾下戍守邊境。他出身世家,軍職遠高於我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底層兵卒。可他從無世家公子的驕矜傲氣,常與我們一眾底層將士把酒閒談,待我素來親厚。」

  「後來邊境與西夏開戰,一場惡戰過後,梁昉立下軍功,受調即將返回京城任職。恰在那時,我收到家中急信,信上說老家酷暑疫氣橫行,我的老母親染熱風病逝。」




  「他回到汴京一月之後,寄來一封家書。信中說,我妻子生產之時血崩難治,母子雙亡。他替我妥善安葬了妻兒,料理後事。」

  「等我戰事結束歸鄉之時,只剩破舊老屋,和院落外三座孤零零的荒墳。」

  周烈喉頭哽咽,眼底漫上血色,壓下胸腔里翻滾的劇痛:「我欠他一條天大的人情。昨夜這場刺殺,便是我還清人情,從此兩不相欠。」

  話音落下,他緊閉雙眼,酸澀的淚水終究衝破眼眶,順著布滿風霜的臉頰緩緩滑落,藏不住半生的遺憾與痛苦。

  若是此事當真,這份救命安家的恩情確實重如泰山。也難怪周烈明知是死路一條,也要鋌而走險報答恩情。

  不過……

  梁晗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起一層疑惑,語調清冷,打破了屋內的沉寂:「誰說,你的妻兒當年死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