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準備設計

  「還能有什麼緣由？」梁晗身子微微後靠，倚在榻上，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無非是二人私會之事敗露，把柄落在了旁人手裡。」

  「為了保全盛家滿門名聲，她縱然萬般不願，也只能忍氣吞聲、被迫妥協。這般處境，倒與你我當年別無二致。當時我們二人的私情敗露，她恨了你許久，到頭來為了家族體面，還不是只能親自登門，促成你我的婚事？」

  墨蘭心頭微怔，隱隱生出幾分異樣。

  梁晗為何一直提起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他們二人私通敗露，是林噙霜藉機散播醜聞，逼得盛、梁兩府不得不妥協，才換來了那段算計而來的姻緣。可這段姻緣終究根基虛浮，待梁晗知曉全部真相後，只剩滿心厭惡，二人終成一世怨偶，愛恨糾纏，結局慘烈。

  上一世的結局太過慘烈，兩人解開了心結，此生方能重續前緣、安穩相守。可梁晗今夜，卻屢屢提及前世不堪的齟齬，實在反常。

  萬千思緒在心頭輾轉，墨蘭終究輕輕一嘆，抬眸直視著他，坦然問道：「你時至今日，還在怪我上一世蓄意欺騙？」

  「傻娘子，我何曾怪過你？」梁晗笑著湊近她，俯身貼在她耳畔，嗓音低沉溫柔，帶著滾燙的氣息，「我是滿心慶幸，更是滿心感激，慶幸上一世，你偏偏選了我。」

  「這苦苦等待的十幾年，我才徹底知曉，眼睜睜看著心尖之人近在眼前，卻分毫不能觸碰、不能靠近，是何等蝕骨的煎熬。」梁晗側臉輕輕蹭過墨蘭的頸側，語調繾綣又帶著幾分後怕：「我夜夜難安，真的怕你，最終會應了邱可立的求親。」

  溫熱的呼吸拂過頸間，惹得墨蘭微微發癢，她下意識縮了縮脖頸，沒好氣地說道：「邱可立的求親，本就是你一手安排的試探。我若是當真應下了，你待如何？」

  梁晗神色平淡，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與冷意：「你若真的應了，我便讓邱家滿門傾覆、一無所有。」

  「我得不到的，旁人也休想得到。」梁晗神色坦然，仿佛只是隨口訴說一件尋常小事，「所以墨蘭，你該慶幸，你做了正確的選擇。過幾日，我便讓邱可立親自上門謝你，謝你保全了他邱家上下。」

  

  聽著這一番偏執的話語，墨蘭心頭又驚又無奈，終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輕柔，哪裡是斥責，分明是帶著幾分嬌嗔的輕撫。

  「別胡鬧了。」她抽回手，正色道，「我們眼下說的是如蘭的事，扯這些旁的做什麼。」

  梁晗順勢攥住她的手，將她的纖纖玉指攏在掌心，緩緩摩挲著，收斂了方才的恣意，沉聲道：「那文炎敬，說到底就是個妄圖攀附權貴、一步登天的寒門子弟，便是話本里最典型的鳳凰男心性。」

  「想要拆穿他的虛偽面目，無需大費周章，只需給他足夠的名利誘惑便可。他既然傾心於如蘭的嫡女身份、盛家的權勢助力，那我們便尋一位家世更顯赫、助力更豐厚的貴人吸引他。」

  「屆時名利當前，兩相抉擇，他若依舊初心不改、心系如蘭，便算他有幾分真心，值得如蘭託付。可但凡他有半分動搖貪念，他的真面目，便會暴露無遺。」

  墨蘭聞言深以為然，緩緩點頭，眸色沉靜：「人性本就貪鄙難測。倘若文炎敬能守住本心，不為榮華富貴所惑，那如蘭嫁他，才算得上良緣，不算委屈。可若是他利慾薰心，這般人，萬萬配不上如蘭。」

  「倘若他當真貪圖盛家權勢助力，才刻意親近如蘭，那這科舉他也不必費心去考了，倒不如歸鄉種田，安分度日。」

  墨蘭眉眼間的神色愈發清冷沉斂，語聲帶著幾分涼薄：「想借著如蘭一步登天，做這等痴心妄想的美夢，絕無可能。」

  「說得極是。」梁晗點了點頭：「若他是潛心苦讀的老實人，與如蘭真心相許、兩情相悅，我暗中提攜他幾分也無妨。可若是他心懷叵測、另有所圖，沉溺汴京浮華失了本心，那便不配留在京城，趁早歸去才是正理。」

  「我來安排人，一定在科舉之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如此最好。」墨蘭微微頷首，眸底藏著幾分憂慮與篤定，「我今日勒令如蘭，科舉放榜之前，不許再與文炎敬私下相見。只是不知我這五妹妹，能否聽得進這番忠言。」

  「世人各有命數，強求無益，你不必太過掛心。」梁晗伸手輕輕攬住墨蘭，溫聲勸慰，「你縱然憂心如蘭的前路，可若是她自己心性不明、拎不清事理，終究難免釀成大禍。我們所能做的，便是提前籌謀，備好最壞的打算。」

  墨蘭聞言緩緩頷首，沉沉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憂思。

  上一世的她，滿心爭強好勝，一心只逐自身風光體面，全然不顧家族榮辱興衰。彼時的她懵懂狹隘，從未通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宗族道理，待到幡然醒悟，早已萬事成空，追悔莫及。

  歷經一世浮沉，她早已看透此間真諦，如今斷然不會坐視如蘭執迷不悟、誤入歧途。

  只盼那文炎敬品性端正、踏實可靠，莫要辜負了如蘭一片赤誠痴心與滿腔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