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袁家相聚

  「官人，貢院這般冷，你可要多帶一些禦寒之物才行。」

  怡和居內暖意融融，墨蘭正低頭細細為梁晗整理科考行囊。上一世盛長楓赴考，一應瑣碎器物皆是林噙霜親手操辦。彼時墨蘭雖未曾插手，只在旁靜靜看著，卻也將科考所需的物件、置辦的規矩盡數記在心底。

  近日夜間寒涼入骨，墨蘭特意從府中庫房尋出厚實棉料，一針一線為梁晗縫了一副綿軟護膝。她將護膝疊得方方正正，妥帖納入行囊，又反覆清點一遍一應物件，直至萬事齊備，才輕輕舒了口氣，眉宇間儘是妥帖細緻。

  「有勞娘子這般費心周全。」梁晗邁步上前，溫柔攬住她的纖腰，語聲溫潤含著期許：「且看為夫此番搏個狀元及第，為娘子掙一身榮光、滿門體面。」

  「狀元之位我從不敢奢求，只願官人順利登榜、平安順遂便好。」墨蘭抬眸輕聲道。

  本朝疆域遼闊，四海學子千里迢迢奔赴汴京赴考，天下英才雲集，藏龍臥虎。梁晗信心十足，可墨蘭不敢有半分僥倖托大。她只求梁晗能搏得一席功名，日後借著永昌伯爵府的人脈根基，再有官身傍身，便能在朝堂立足，穩穩紮根。

  如此一來，往後便再也不必受梁昉處處掣肘、肆意拿捏。

  「也是，科考最忌考前驕矜自滿。」梁晗失笑，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篤定，「那為夫收斂幾分傲氣，爭一榜探花歸來如何？以為夫的才貌年歲，得一探花，想來也算不得過分。」

  梁晗此言，絕非虛言。

  他今年二十有三，在一眾赴考書生之中，正當盛年、極為年輕，比當年赴考的盛長柏還要年少幾分。加之他容貌俊朗清雅，風姿卓然，在汴京世家子弟中亦是拔尖，僅略遜於齊衡小公爺。此番若能躋身三鼎甲，摘得探花之名，委實是情理之中。

  「越發沒個正形了，科考尚未開考，便盡說些虛浮話。」墨蘭抬手輕嗔，柔柔拍了拍他的臂膀，眼底滿是溫軟叮囑：「此番科考連考三日，貢院清幽清冷，官人務必沉心靜氣、穩紮穩打，我在家中靜候官人捷報、平安歸來。」

  「好，我盡數聽娘子的。」

  梁晗收緊手臂，將懷中佳人輕輕擁緊，滿目溫柔。

  

  待送梁晗踏入貢院朱門，周遭簇擁相送的人流漸漸散去，車馬喧囂逐一平息。墨蘭放下車簾，端坐於馬車之中，淡淡吩咐道：「去忠勤伯爵府。」

  「是。」駕車的冬至應聲領命，調轉馬頭，車輪轆轆，緩緩朝著袁家方向行去。

  今日袁府設宴，是華蘭特意邀約盛家一眾姐妹小聚，墨蘭亦在受邀之列。只因先去貢院送別，耽擱了些許時辰，墨蘭抵達袁府後院時，明蘭和如蘭早已先行落座，陪著華蘭閒談用膳。

  望見墨蘭進門，華蘭眉眼含笑，連忙起身相迎：「四妹妹可算來了，隨我回房一趟，我有貼心話要與你說。」

  墨蘭心知華蘭是有意尋故支開旁人，卻也不點破，淺笑著頷首應下，隨她一同離去，只餘下如蘭、明蘭二人留在庭院涼亭之中。

  如蘭望著滿桌精緻珍饈，卻提不起半分興致，滿心疑惑地蹙眉道：「你說大姐姐究竟是何用意？特意將墨蘭單獨喚走，只留我們二人在此。」

  明蘭無心理會這麼多，她本就是為赴宴食味而來，不願費心揣測旁人心思。她慢悠悠執起碗筷，語氣淡然舒緩：「大姐姐自有她的分寸與道理，五姐姐不必多想，安心用膳便是。」

  「也就你這般心寬隨性。」如蘭無奈輕嘆一聲，只得壓下滿腹疑慮，舉筷嘗起席間菜餚。

  另一邊，華蘭並未帶墨蘭走遠，只移步一處幽深樹叢之後，枝葉掩映，恰好遮住二人身影，隔絕了涼亭眾人的視線。她探頭確認亭中明蘭、如蘭未曾留意這邊動靜，便轉頭吩咐貼身丫鬟：「你去請五姑娘過來，就說實哥兒突然哭鬧不止，百般哄勸無果，讓她速速過來看看。」

  說罷，她又特意叮囑一句：「切記，只請五姑娘一人，莫讓六姑娘隨行。」

  丫鬟俯首領命，依言轉身朝涼亭走去。

  彼時如蘭正夾著魚肉慾入口中，聽聞丫鬟傳命，心生詫異，不由問道：「只喚我一人？那六妹妹呢？」

  丫鬟垂首恭聲回話：「勞六姑娘在此稍候片刻，大娘子去去就回。」

  「既然如此，五姐姐快去瞧瞧吧，我在此等候你們歸來便是。」明蘭通透懂事，並未多問緣由，只溫聲說道。

  如蘭滿心困惑，終究還是依言起身，跟著丫鬟匆匆離去。熱鬧的涼亭之中，轉瞬便只剩明蘭孤身靜坐。

  一旁侍立的小桃望著遠去的人影，滿心不解，低聲問道：「姑娘，大姑娘她們這般行事，處處避著您，究竟是為何？」

  明蘭夾起盤中魚肉，神色恬淡無波，輕聲道：「大姐姐自有她的考量，眼下不知緣由，日後總會清楚。」

  語罷，她夾起一塊鮮嫩魚肉，遞向小桃，笑語道：「來，小桃，也嘗嘗這魚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