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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蟄伏綠茶覓新路,生辰宴上暗藏鋒

2026-09-09 00:04:21 作者: 月月星瑤

  三月初六,侯府二房的帖子送到了大房。

  帖子是顧懷瑾的正妻吳氏親手寫的,措辭客氣,說三月初十是自己三十五歲的生辰,不辦大宴,只請幾家相熟的女眷坐坐,吃杯壽麵。末尾添了一句,「嫂嫂百忙之中若能賞光,弟婦不勝感激」。

  林氏拿著帖子翻了兩遍,擱在桌上。

  「二弟妹什麼時候跟我這麼客氣了。」

  顧晚寧正坐在旁邊替母親拆一團繞死了的繡線,聽了這話,手上沒停。

  「二嬸往年過生辰怎麼辦的?」

  「往年?往年就是自家關起門來吃一桌,連帖子都不發。」林氏拿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粥。

  「前兩年還鬧過一回彆扭,嫌我沒給她撥銀子辦席面。」

  「今年倒主動發帖子了。」

  「不光給咱們發了,說是還請了尚書府的、定國公府的幾個相熟的女眷,場面鋪得不小。」

  顧晚寧手裡的繡線打了個結,她低頭去咬那個結,牙齒銜住線頭扯了兩下,沒扯開。

  「娘,尚書府誰來?」

  「帖子上沒寫名字,只說沈夫人會帶女兒過來。」

  

  沈夫人,沈家主母趙氏,趙氏是沈妙音的嫡母,不是她生母。

  但趙氏這個人有個毛病,顧晚寧前世看得透透的,她疼庶女比疼嫡女還上心。

  原因也不複雜,趙氏是個戀愛腦,她丈夫沈尚書偏愛妾室柳姨娘,愛屋及烏地喜歡庶女沈妙音,趙氏為了討丈夫歡心,跟著一起捧庶女,把親生的沈婉清扔在角落裡落灰。

  沈夫人帶女兒來,帶的是哪個女兒?

  顧晚寧鬆了嘴,線頭濕了一截,結反而更緊了。

  「碧桃。」

  「在。」

  「去二房打聽打聽,這次生辰宴的席面是誰張羅的,銀子從哪出的,請的人里具體有那些人家。」

  碧桃應聲出去了,林氏喝完粥放下碗,看了女兒一眼。

  「你又在琢磨什麼?」

  「沒什麼,怕二嬸被人哄了。」

  林氏這陣子對女兒的「怕」已經有了免疫力,每回說「怕」,後面准跟著一齣好戲。

  她沒再追問,起身去處理內院的事了。

  半個時辰後碧桃回來,臉上的表情很有內容。

  「小姐,問著了。」

  「說。」

  「這回生辰宴的銀子不是二房自己掏的,二嬸的陪房嬤嬤跟廚房定菜的時候說漏了嘴,說有人送了二嬸一筆'賀儀',一百兩銀子,附了一封信,信是尚書府的帖子一塊來的。」

  一百兩,又是一百兩,三皇子那邊的人出手,怎麼總是這個數。

  「送銀子的人是誰?」

  「說不清楚,二嬸的陪房嬤嬤嘴緊得很,只提了一句'沈府那邊的小姐托人帶的',至於是哪位小姐沒明說。」

  顧晚寧把那團繡線扔進針線笸籮里,不拆了。

  沈妙音。

  消停了快一個月,這人終於又動彈了。

  上元夜的路被堵死,梅園賞梅會又吃了一頓暴打,正面硬攻顧家大房的路已經走不通了。

  換個思路,繞到二房去。

  前世沈妙音從來沒走過二房這條線,因為前世她靠沈家嫡女的假面具直接搭上了顧明軒,用不著繞彎子。

  這輩子正門堵了,她開始找側門。

  二嬸吳氏是個什麼人?

  顧晚寧心裡有數,不壞,但也不精明,最大的特點是愛面子、好攀比。

  大房的林氏管著侯府內宅的大權,吃穿用度處處壓二房一頭,吳氏嘴上不說,心裡憋著一肚子酸水。

  沈妙音要做的事,無非是給吳氏那肚子酸水再添兩勺醋。

  用一百兩銀子換一場體面的生辰宴,讓吳氏覺得「有人看得起我」,然後在宴上一點一點往大房和二房之間塞釘子。

  釘子不用太大,拇指尖那麼一顆就夠了,塞在看不見的縫裡,時間一長,縫就裂了。


  「碧桃,知道沈家夫人帶那些人來不?」

  「陪房嬤嬤說沈夫人回復會帶兩個女兒一塊來,嫡的庶的都帶。」

  沈婉清也來。

  這倒有意思。

  沈婉清在梅園跟沈妙音當眾撕破臉之後,按理說兩姐妹應該老死不相往來才對,可尚書府的門面還得撐著,趙氏帶女兒出門做客,總不能只帶庶的不帶嫡的,傳出去更難看。

  顧晚寧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那棵梅樹的花全落了,光禿禿的枝杈指著天,三月的陽光照在上面,有一種乾乾淨淨的肅殺。

  接下來兩天,顧晚寧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讓碧桃悄悄去查了二房近兩年的人情走禮清單。這東西不難查,侯府雖然分了大房二房,但人情往來的禮單按規矩都要在內宅總帳上過一道,林氏手裡有底本。顧晚寧翻了半個時辰,把二房跟外頭各家走動的頻次和銀錢數目理了一遍。

  第二件事,她去了一趟書房。

  「爹,二嬸初十過生辰,請了外頭幾家女眷來吃酒。」

  顧懷遠正在寫信,頭也沒抬。「嗯,你二叔跟我提了一嘴。」

  「沈家的人也來,沈妙音也來。」

  顧懷遠的筆擱在硯台上,他沉默了五六息,問了一句。

  「你二叔那邊,穩不穩?」

  這個問題問得重。

  二叔顧懷瑾在侯府的位置一直很尷尬,他是庶出,顧懷遠是嫡出。

  兄弟倆年紀差了七歲,顧懷遠在北境打仗的那些年,家裡的事基本是顧懷瑾管著。

  趙全當年的許多手腳,都是通過二房這條線做的。趙全被抄之後,二房的外帳一併翻了出來,裡面有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款項。

  林氏查帳的時候發現了,跟顧懷遠說了,顧懷遠當時沒發作,只是讓人把那幾筆款項原樣封存。

  「二叔那邊不是穩不穩的問題。」顧晚寧斟酌著詞。「是他自己也未必清楚,有些手伸進來了。」

  顧懷遠靠回椅背。

  「你想怎麼做?」

  「先去看,不動手,但我要帶一樣東西去。」

  「什麼?」

  「西郊田莊永和七年的分紅底冊。」

  顧懷遠的眉頭擰了一下。西郊田莊名義上是侯府公產,但當年分家不分府的時候,二房在田莊裡占了兩成暗股,每年有一筆分紅。這筆分紅一直是趙全經手的,趙全被抄之後,分紅的帳目跟著移交到了大房。

  「你拿那個做什麼?」

  「兜底用的。不一定拿出來,但萬一場面失控,我需要一個能讓二叔閉嘴的東西。」

  顧懷遠看著女兒,十三歲的丫頭說「場面失控」的時候,語氣跟他在帥帳里說「如果側翼被突破」一個味道。

  「去吧。」他從抽屜里翻出一份薄冊子遞過來。「分紅底冊在這,你娘那邊有副本。」

  顧晚寧接過來揣好,出了書房。

  三月初十,天氣好得有些過分。

  PS:沈妙音這條毒蛇換了個洞鑽,大家猜猜生辰宴上誰先翻車?求個【為愛發電】給寧寧加把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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