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78章 援筆北疆謀秋戰,移棋關外布先防

第078章 援筆北疆謀秋戰,移棋關外布先防

2026-09-09 00:09:12 作者: 月月星瑤

  當天下午,顧晚寧回了自己的院子,把門關上。

  碧桃被打發去廚房領菜,院子裡只剩她一個人和那棵過了花期的梅樹。

  她從暗屜里取出一疊紙,紙是上好的宣紙,碧桃上個月從紙鋪買的,說是小姐練字用,實際上一張也沒拿來寫過大字。

  顧晚寧鋪了三張紙在桌上,研了墨。

  第一張紙的右上角寫了四個字。

  北疆大勢。

  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息。

  前世的記憶從腦子的深處翻上來,一幀一幀的,像翻一本被水泡過又曬乾的舊帳,有些頁粘在一起分不開,有些頁上的字洇成了一團,但大框架還在。

  永和九年秋,九月中旬。

  北狄左賢王部從居延關以北發起試探性進攻,規模不大,騎兵三千,打了兩個邊堡就退了。

  這一仗沒死幾個人,朝廷上下也沒當回事,兵部的摺子里寫的是「小股馬匪騷擾」,連正式的戰報格式都沒用。

  但這不是馬匪。

  這是北狄三年蓄力之後的第一次試探,試的是大啟北境防線的反應速度和兵力調度。

  居延關守將叫徐懷信,是個老實人,打了二十年仗,四平八穩,不出錯也不出彩。

  北狄騎兵來了他守,走了他不追,把戰報往上一遞就完事了。

  前世這一仗的結果她記得清清楚楚。

  徐懷信的「不追」給了北狄左賢王一個信號,大啟的北境守軍被動挨打,沒有反擊的意願和能力。

  永和九年冬,北狄主力開始往南移牧場,表面上是避冬,實際上是在縮短補給線。

  永和十年春,第二次試探。這回不是三千騎兵,是八千,打的不是邊堡,是居延關本身。

  徐懷信守了三天,等援軍。援軍從涼州出發,走了五天才到。五天裡居延關城牆被撞了兩個口子,守軍折了四百人。

  援軍到了之後北狄退了,但那兩個口子補了三個月才補好。

  永和十年秋,第三次。

  這一回不是試探了,是正式的秋季攻勢。

  北狄左賢王集結了兩萬騎兵,分三路南下,東路佯攻雁門關,中路攻居延關,西路迂迴到涼州側翼。

  前世這一仗打了四十天。

  顧懷遠被調回北境領兵,在居延關外的沙地上跟北狄騎兵拉鋸了整整一個月。

  贏了,卻贏得很慘,折了六千人,糧草斷過兩次。

  贏了之後朝廷論功行賞,顧懷遠加了一等爵,但沒來得及受封,彈劾的摺子就到了。

  

  三皇子等的就是這個,你出征了,京城空了,侯府沒人撐著了,好,動手。

  前世的顧懷遠前腳凱旋迴京,後腳就被彈劾,一個月之內從國之柱石變成了階下之囚。

  這輩子不能再走那條路。

  顧晚寧提筆,在第一張紙上寫下三行字。

  「永和九年九月,北狄左賢王部試探居延關,兵力三千騎。」

  「永和十年春,二次試探,八千騎攻關,守軍援軍調度遲緩。」

  「永和十年秋,正式秋攻,兩萬騎三路並進,戰四十日。」

  寫完她把筆擱在硯台上,看了看紙上的字。

  三行字,三年仗。

  但今年是永和九年,離九月還有四個月。

  四個月的時間,夠做很多事。

  第二張紙上她寫的是「居延關防務」。

  居延關的問題不在城牆,在兩處。

  一是斥候線太短。

  北境的斥候線從關牆往北延伸八十里,八十里在草原上騎馬不到兩個時辰,北狄騎兵來了斥候才發現,發現了跑回來報信,報信到守將做判斷再到調兵,至少半天。




  前世永和十年春那一仗,居延關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就是因為斥候線太短,騎兵來了才兩個時辰就到了關牆底下。

  二是涼州援軍的調度路線有問題。

  從涼州到居延關走官道是六天,走軍道是四天半。

  軍道經過一段叫「黃沙坳」的谷地,谷地兩邊是石山,一到雨季就泥濘塌方,輜重車過不去。

  前世永和十年春的援軍走了五天,就是在黃沙坳堵了一天。

  這兩個問題,她爹知道嗎?

  知道。

  顧懷遠在北境待了二十年,居延關的每一寸城牆他都摸過,斥候線的長短、援軍的路線、糧草的囤放點,他心裡都有數。

  但知道歸知道,前世他沒來得及改。

  從永和六年回京到永和十年被調回北境,中間四年,顧懷遠在京城裡耗著,爵位掛著,實權沒多少,兵部的事他能說上話但管不了,北境的換防方略他提過三次,都被擱置了。

  這輩子軍屯彈劾翻盤之後,兵部那邊的風向鬆了不少,換防方略在四月中旬已經遞上去了,皇帝批了。

  但批了不等於執行了。

  換防是人事調動,牽扯到各級將官的位置、糧餉的分配、駐軍的調撥,從批到落地至少要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剛好卡在九月之前。

  如果順利的話。

  顧晚寧拿起筆在第二張紙上寫了幾條。

  「一、斥候線延長至一百二十里,增設三處暗哨,間距四十里,接力傳訊。」

  「二、黃沙坳軍道修繕,雨季前完成石基加固,確保輜重車通行。」

  「三、居延關糧草由涼州轉運改為就近屯儲,在關南五十里設糧站。」

  「四、徐懷信。」

  第四條她沒寫完。

  徐懷信不是壞人,打了二十年仗沒貪過一兩銀子的軍餉,手下的兵對他服氣。

  但他不是打大仗的料,守成可以,臨機應變不行。

  前世他在居延關守了三天等援軍,三天裡做的所有決定都是「守」,沒有一次主動出擊。

  北狄騎兵在關牆底下列陣挑釁的時候,他的選擇是「不理」。

  不理的結果是守軍士氣跌到了谷底。

  退一步說,如果換防方略落地順利,徐懷信的位置可以調一調,但調到哪裡、換誰上去,這不是她一個內宅姑娘能決定的事。

  這件事得交給顧懷遠。

  她在「徐懷信」後面加了三個字,問爹意。

  第三張紙上寫的是「三皇子近況估算」。

  賭坊塌了,銀路斷了,賀先生死了,三法司在查,蕭璟琰這一個月應該在做三件事。

  第一,止損,把孫福來藏好,把永豐當鋪的帳做乾淨,把錦香閣的暗股線抽掉。

  第二,縮編,養不了那麼多暗樁了,月開支從一萬兩砍下來,砍多少看他私庫還剩多少。

  第三,找新的出路。

  第三條最危險。

  一個被逼到牆角的人不會坐著等死,蕭璟琰的腦子不比任何人差,銀路斷了他會找新的銀路,朝堂上的棋砍了他會找新的棋。

  前世他在這個階段做了什麼?

  顧晚寧閉上眼想了想。

  前世沒有賭坊暴雷這件事,孫福來的銀路一直通到永和十二年才被戶部的人碰了一下,而且那次是蕭璟琰主動收拾的,不是被人動的。

  所以前世這個時間點的蕭璟琰比現在從容得多。

  今生的蕭璟琰是個被打急了的版本。

  打急了的人會做蠢事。

  但打急了的蕭璟琰依然是蕭璟琰,他做蠢事的概率比正常人做聰明事的概率還低。

  顧晚寧把第三張紙的最後一行留白了,沒寫結論。

  結論等事情發生了再寫不遲,猜太多容易自縛手腳。

  她把三張紙晾乾,折好,塞進暗屜最裡層,壓在那張「五月初」的紙條下面。

  PS:追到這裡的寶子們,你們就是我的斥候暗哨!幫我把數據傳回來吧!【為愛發電】和【催更】點起來,間距四十里接力傳訊那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