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8章 三皇子聞訊大怒,賑災功勞被截胡

第178章 三皇子聞訊大怒,賑災功勞被截胡

2026-09-09 00:18:21 作者: 月月星瑤

  十二月二十三。

  三皇子府的書房裡燒了兩盆炭。炭是上好的銀骨炭,燒起來沒煙,熱氣悶在屋裡,把窗紙上的水汽蒸出了一層薄霧。

  蕭璟琰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張紙。紙是從南邊送回來的,走的不是官方驛路,是他自己的私人渠道。渠道的末端是永寧鎮駐軍里一個伙夫,姓鍾,五年前欠了三皇子府一筆賭債,從此就成了一雙眼睛。

  鍾伙夫的信寫得粗糙,錯別字三個,但核心內容清楚:

  「營里來了一批藥,不是太醫院的。軍醫用了十天,死人的事停了。全營都在喝一種湯,說是防瘟的。藥從哪來的沒人說,趙副千戶半夜搬進來的,走的後門。」

  蕭璟琰把這張紙看了第三遍。

  第三遍看完,他把紙放在桌上,右手拿起茶碗。茶碗舉到嘴邊沒喝,又放下了。放的時候碗底磕在桌面上,聲響比平時重了一分。

  周順站在門外,聽見了這一聲。他在心裡記了一筆。主子放茶碗的力道是情緒的刻度表,輕放是平靜,重放是不悅,摔了是真怒。今天這一聲介於重放和摔之間。

  「周順。」

  「在。」

  「孟先生來了沒有?」

  「在前廳候著。」

  「叫進來。」

  孟先生進書房的時候帶了一摞文書,是這幾天查丙檔商號的匯總。他把文書擱在桌角,還沒來得及開口匯報,蕭璟琰把那張紙推了過來。

  「先看這個。」

  孟先生拿起來看了。看完了,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殿下,這個消息……」

  「有人繞過了我。」

  蕭璟琰的聲音不高,語速也不快。但孟先生跟了他三年,聽得出這種平靜底下壓著什麼。

  「我拿到南疆賑災的審核權是十一月十八。從那天起,所有跟南疆補給沾邊的商號、運輸線、物資流向,都在我的管轄範圍內。一個月過去了,我的人查了甲檔乙檔丙檔十二家商號,盯了四個城門的出城記錄,核了三條官方驛路的通行文牒。結果呢?」

  他把茶碗端起來,這回真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了,入口發澀。

  「結果有人從我眼皮子底下把藥運進了南疆前線,用的方子比太醫院的好十倍,十天之內把死亡率壓到了零。而我,一個字都不知道。」

  孟先生把紙放回桌上。他的腦子轉得快,三息之內就把這件事的利害關係理清了。

  

  「殿下,這批藥如果走的是官方渠道,我們不可能查不到。沒查到,說明它走的是非官方渠道。不掛商號旗子,不過正式關卡,不走官方驛路。」

  「我知道。」

  「那殿下的意思是……」

  「查。」蕭璟琰把茶碗擱下。這回擱得穩,沒有多餘的聲響。「給我查清楚這批藥是從哪條路進來的,誰運的,誰出的方子。」

  孟先生沒有立刻應聲。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工作量。

  「殿下,非官方渠道的運輸線查起來比官方的難十倍。沒有文牒記錄,沒有關卡通行證,連船都可能是臨時租的。屬下從哪頭查起?」

  「從永寧鎮查起。藥是趙鐵柱半夜搬進營的,他從哪接的貨?碼頭。查永寧鎮碼頭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靠過岸的所有船。」

  孟先生點頭,在腦子裡記下了。

  「還有。」蕭璟琰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梅樹開了,白色的花瓣在冬風裡抖。「藥方。這個方子不是普通大夫能開出來的。石膏用到四兩,這個量太醫院都不敢下。能開這種方子的人,要麼是見過這場瘟疫全程的人,要麼是對南疆疫情有極其詳細情報的人。查京城的名醫,查民間的遊方郎中,查所有在最近兩個月里大量採購過柴胡、黃芩、石膏的人。」

  孟先生的眉頭皺了一下。「殿下,大量採購藥材的線索,屬下之前查過。沈家庶女去百草堂打聽過兩回,但百草堂的掌柜嘴緊,沒套出什麼。」

  「沈妙音?」

  「是。」

  蕭璟琰轉過身來。他看了孟先生一眼,目光里的東西讓孟先生的後背微微發緊。

  「沈妙音也在查這件事?」

  「是。屬下的人在百草堂附近蹲點的時候撞見過她。兩次。」


  蕭璟琰沒說話。他走回桌前坐下,把那張紙折好,塞進袖子裡。

  沈妙音在查。他也在查。兩條線指向同一個方向。

  有意思。

  「孟先生,沈妙音那邊你不用管。她查她的,我們查我們的。但有一條:如果她查到了什麼,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

  孟先生退出去了。

  書房裡剩蕭璟琰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擱在扶手上,拇指在花梨木的包漿上來回蹭了兩下。

  賑災。功勞。

  他禁足三十天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布局南疆賑災這盤棋。賢妃替他在皇帝面前鋪了路,太后那邊他親自去磕了頭,戶部的審核權拿到手了,投標名單翻了,商號查了,關卡盯了。一個月的功夫,該做的全做了。

  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等南疆那邊傳來好消息的時候,所有的功勞簿上寫的都是他蕭璟琰的名字。賑災物資是他監督調撥的,運輸通道是他審核把關的,前線的兵能活下來是因為他的監管讓物資順利到位。

  這是他回到牌桌上的籌碼。禁足三十天的污點,要用賑災的功勞來洗。

  現在呢?

  現在有人從他不知道的地方冒出來,用他不知道的渠道,運了他不知道的藥,救了他本該去救的人。

  功勞簿上那一筆,不是他的了。

  蕭璟琰把袖子裡的紙摸出來,又看了一眼。

  「趙副千戶半夜搬進來的,走的後門。」




  這個人的底細他查過。二十年前在北境服役,跟著一個將領打過仗。

  哪個將領?

  顧懷遠。

  蕭璟琰把紙重新折好。這回折得很慢,每一道摺痕都壓得平平整整。

  顧。

  又是這個姓。

  「周順。」

  門外應了。

  「明軒號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回殿下,自從十一月十九出了那趟霉貨之後,明軒號再沒有出城記錄。屬下的人在四個城門盯了一個月,沒見過他們的車。」

  一個月沒出城。

  一車霉貨之後就沒了動靜。

  要麼是真的小打小鬧,賠了本不幹了。要麼是……換了一條不走城門的路。

  蕭璟琰把紙塞回袖子裡,站起來。

  「把鄭先生叫來。今晚我要跟他談一件事。」

  「是。」

  周順的腳步聲遠了。

  書房裡的炭盆燒得正旺,熱氣把窗紙上的水霧蒸乾了,露出外面灰濛濛的天色。十二月底的京城,天黑得早,申時剛過,院子裡已經暗了大半。

  蕭璟琰站在窗前,看著那棵開了花的老梅樹。

  白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個月宮宴上,顧晚寧頭上簪的也是一支白梅。銀絲纏的花瓣,做工不算精細,但戴在她頭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十三歲。

  他把目光從梅樹上收回來。

  十三歲的女孩子,該在閨閣里繡花讀書,不該出現在他的棋盤上。

  但如果她非要往棋盤上湊,那就別怪棋手不客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