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心

  Doctor回答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你很特別。你的身體反應、你的心理特徵、你的存在方式，都與我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個體不同。」

  「所以？」

  「……所以你很特別。」

  「……哈哈。大哥，你對我的評價真高啊。可惜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成為你特別的人。」

  你能感覺到Doctor對你的興趣，Sweetie這個稱呼你沒見過他用同樣的詞稱呼其他人……但你怎麼知道那不是因為你見得太少？也許Doctor對他看中的新患者都會這麼叫，就像一個醫生對每一個怕打針的小孩說「不痛的」「很快就好」一樣。

  「……不是親愛的患者，不是實驗樣本，是獨一無二的人。」

  「你對我感興趣，稱呼我Sweetie，縱容我越界，這一切看起來是特殊對待。可你……你之前是怎麼對待你的其他患者？我再怎麼想像也掩蓋不了我可能只是你見過眾多患者中的一個。」

  你拉開自己的衣袖，「看啊，如果沒有詛咒，我很容易會留下針孔，傷痕，或者別的什麼……我根本等不到今天就會暴露，然後更快地結束你和我之間的關係……Doctor，一旦我在你這兒失去價值——就失去了被特殊對待的可能。醫生是不會對一個已經痊癒的患者投入比其他未痊癒的患者更多的精力和時間的。」

  白騎士綜合症歸根結底是患有疾病症的人對自認需要被拯救者投以恐怖到不加修飾的執念。

  椅子被突然站起身的你往後推。

  「我其實應該遠離你的，我感覺我無法理解你，你貌似也不怎麼想被我理解，你只是不介意我觸碰……可我控制不住，Doctor。我想讓你覺得我是特別的……我想讓你看著我，只看著我。」

  你向他再次伸出手。

  可就在你即將碰到他手背時，他側過了手。

  你落空了。

  「……」

  「你對我有一種不正常的執念。」Doctor向來呈橢圓狀的瞳孔收縮成了一道縫，「你希望成為我特殊的……患者。希望我對你有超出樣本之外的興趣，希望我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人都沒有的價值。」

  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像在努力組織語言。

  「但這超出了醫患關係的邊界。」他的眼睛恢復成了正常的橢圓形，仿佛自認為做出了足夠正確的判斷。「這只是你的白騎士欲望在作祟。而我恰好在你捕食範圍內，所以你把需求投射到了我身上。」

  

  「……」

  你從來沒有這麼一刻恨著Doctor。

  這或許是你跟他必然的結局，你早該清楚將蠟燭燒灼到最後一節的火焰本就不會抱有任何求和的念頭，有的只是將其燒到盡頭同歸於盡的偏執心理。

  「……你的意思是我靠近你一直別有所圖。所以我並不特殊，也不可能是特殊的，對嗎？」

  你跟Doctor相處久後對他用瞳孔表達看法有了自己的理解，Doctor正常時候瞳孔是圓的，思考時會向左偏、專注時收縮、困惑時變得渙散。

  而Doctor在你將話問出口後瞳孔呈現出了陌生的變化。

  苦於沒有先例，你只能憑直覺將Doctor的狀態理解為震驚。

  Doctor之後的話變相驗證了你的猜測，「……我沒有這樣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