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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什麼王法不王法,誰爬得高誰就是王法!

2026-09-09 02:23:25 作者: 鴉有猛男

  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鐘家都熱鬧起來。

  「你說什麼錢?」

  鍾念懷疑自己的耳朵。

  素梅跑得兩腿發軟,嘴唇哆嗦著:」我、我阿耶說,咱們郎君在宴上同李相蹙融,連、連輸十盤,輸出去一千貫...」

  「一千貫?」

  鍾念胳膊都軟了,神遊天外的喃喃:「果然,爬得越高賺得越多,人還是得往高了站。」

  今日不過收了這麼點錢,她就樂得睡不著,得靠看鐘氏家規方能入眠會見周公,人家隨便玩個十把就有一千貫!!!

  「這跟搶有什麼分別?」唐丰容咬牙將一張契文拍在桌上。

  「按我朝律例,諸博戲賭財物者,各杖一百。贓重者,各依己分,准盜論。輸者,亦依己分為從坐。」鍾善珍垂首,搭在膝上雙手擰巴著,幾不可察地輕微顫動。

  她此時只穿了家常衣衫,烏黑如瀑的長髮用一根青色髮帶松松系住,比平日少了幾分端莊。

  律法倒是背的一字不差,想來是接到消息就趕緊翻書:「此事絕不能鬧大,否則阿耶也得一道兒問罪。」

  「這滿長安,從販夫走卒到高門貴胄,哪個不賭?就是宮掖之內的貴人也愛玩上幾盤,全當是各家閒趣罷了。這種事,朝廷向來是睜一隻眼閉只一眼。」

  鍾老夫人臉上瞧不出喜怒,視線偶在鍾念臉上掃過又不急不緩的收回:「蹙融這樣的小玩意兒都能輸出去一千貫,可見是李義府鐵了心要替女兒出口氣。」

  雖說權貴賭大、市井賭小、文人賭雅、女性賭柔,官場、宴會、青樓、坊市更是處處有賭,可像他們這樣的人家,都講究個小賭怡情。

  自己生的自己知道。

  別的不論,賭紅了眼不肯停這樣的事兒,鍾國翰絕對做不出來。

  鍾老夫人低哼:「李義府當真是愈發猖狂了。」

  唐丰容腮幫子都鼓了起來:「長安城中,天子腳下,難道就沒了王法不成?!」

  「什麼王法不王法,誰爬得高誰就是王法!」

  鍾老夫人反問:「他兒子、女婿幹得那些事,哪一樁哪一件不是違了律法?不都好端端的?」

  唐丰容眼眶泛紅:「難不成真就這麼將錢給他?那豈不是趁了他的心意?」

  且不說被人算計著給錢,心裡順不順得下這口氣。

  那可是一千貫!

  委實太多了!

  如今是她管著家,這要白白送給李義府,到了年底,各個莊子、鋪子收上錢之前,肯定要將她的妝奩拿出來變賣才能支應得開。

  思及此處,她不舍地拿起帕子拭淚:「家中哪有一千貫的余錢?便是將帳上的現錢都拿去,只怕也不夠——」

  

  鍾善珍跟著她管家理事,自家帳上有多少可動的銀錢也是一清二楚,這也是她緊皺眉頭的原因所在:「不如讓人去問問兩位阿兄?我那兒也還有些,一同湊一湊,總能湊齊了先將阿耶接回來。」

  「胡鬧!你這是怕咱們家還不夠丟臉?」唐丰容是真要被氣死了。

  先不說他們氏族給李義府那種出身的人送錢逢迎有失風骨,就說如今的夫妻感情...

  若是當初剛嫁進來那幾年,掏些出去也就罷了,可如今卻是萬萬不能夠的。

  ——她的錢,只會留給親生的兒女,鍾國翰不配用一文!

  「阿娘,錢財乃身外之外,總沒有人來的要緊。」

  鍾善珍抿唇:「原先咱們都沒想到李義府如此不吝,若是阿耶一直在他手裡,誰曉得後頭還會生出什麼不好來?」

  唐丰容見她還在犟嘴,氣得簡直要昏過去:「他們在太學開銷本就大,不找家裡額外支就算懂事了,能攢下幾個錢?難不成要他們去借?鍾氏丟得起這個人?」

  鍾國翰當然不能出事。

  可這錢她不掏,也不想把公中掏空,自然要逼著鍾老夫人來掏。

  連同女兒一起氣上的唐丰容語速如燒炮竹:「你有幾個錢?整日的不是買書就是買紙硯筆墨,但凡瞧見新鮮雅致的都要買回來擺著。

  還有你那琴,日日都要用上好的絹布逐根拭弦、去汗,你那點子月銀連自己的花銷只怕都不夠,能有多少余錢?」


  鍾善珍被數落得紅了臉卻還是堅強的挺著脊背:「零零總總加起來,十貫總是有的。」

  十貫和一千貫,差距過大。

  鍾念低下頭,手不自禁撫過錢袋。

  果然吶,馬無夜草不肥,拿死錢發不了財,老話總不是無緣無故來的。

  「好歹也是晉昌唐氏出身,為了點子錢弄出這副樣子,不嫌丟人?」

  鍾老夫人幽幽開口:「二娘,你說說眼下該如何是好啊。」

  一千貫她自然能拿得出來,只是這絕非小數目,拿出來之後少不得要狠狠肉疼一番。

  鍾念『嗖』地把手收回袖子,淡定無比的抬眼:「阿婆、娘子、大姐姐,李相既然如此熱情邀阿耶在家中做客,想必定然處處周全。

  何況阿耶滿腹經綸,自有文人風骨不凡,不過是在同僚家中做客,想來一夜光景自是無礙,咱們在這兒瞎操什麼心?」

  「你的意思是不管阿耶了?」

  鍾善珍驚訝地瞪大眼:「你、你——」

  這是區區做客麼?

  「大姐姐可別誤會,我的意思是,阿婆不妨先讓人出去打聽打聽,這事兒是單單咱們家有,還是別家也有,一千貫可不是小數目,在長安城裡也能買個極不錯的院子了。」

  鍾念指腹在指節上摩挲:「況且,你們可曾聽過李義府什麼時候膽大包天到將官員直接困在家中打殺的事兒?」

  「這——」

  唐丰容細細回想,茫然之後竟頗有些醍醐灌頂之感:「確實沒有。」

  「這不就對了。」

  鍾念掃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契書:「這契書上的墨痕瞧著極新,可字跡卻十分工整,也沒什麼疏漏之處,想來是阿耶赴宴之前便已備好。」

  很有可能是李義府早就打算好要從鍾家敲多少竹槓。

  她意有所指:「好歹也是右相,出一遭手,只拿一千貫有點少了吧?」

  ——人果然要加入才能更能感同身受。

  「若是旁人家也有——」

  鍾老夫人也不是吃乾飯的,很快就想到了關鍵:「突然要這麼多銀錢,李義府想做什麼?」

  鍾善珍確實是個孝順女兒,聽到這裡還是忍不住擔憂:「可眼下都已宵禁,即便想問也只能在咱們這坊裡頭打聽,阿耶如今在那兒還不知是什麼光景,若是猜錯——」

  (蹙融(cù róng):一種小棋戲。雙方在小棋盤上各執五子,比走子的快慢,先到終點者為勝。特點:簡單、快,適合小賭、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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