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時候鍾素珺格外固執，瞪著眼反駁：「你不是總說我在這家裡也沒個要好的麼？我瞧著她不錯，多送些怎麼了？再說了，她如今在阿婆跟前得臉著呢，跟她交好咱們也不虧啊！」
哼！
還沒查出來老大那個小學究那日究竟為何濕了裙子呢，這時候送的東西要是被比下去，老二那個見錢眼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牆頭草搞不好就歪去老大那邊了！
那怎麼行！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
蠻姨娘簡直要被氣死：「你若還想嫁個好人家，你就離她遠些！」
鍾素珺在親娘跟前還真有些清澈的愚蠢：「什麼意思？」
「你也不想想，你阿婆願不願意咱們跟她走得近！」
鍾素珺疑惑的堂堂正正：「阿婆為何不願？她整日在菩薩跟前燒跟沒完，關她什麼事？」
「我聽到點消息，說是二娘在兩縣縣尉眼皮子底下收受兇犯賄賂，如今也就是李義府的事兒鬧得大，旁人還沒來得及說到她身上，等過兩日這事兒消停些了，遲早得把她給顯出來！」
鍾素珺捂住嘴驚呼：「真的假的呀？怎麼個收受賄賂？誰說的？我怎麼一點風聲沒聽著？」
「衙門裡傳出來的消息，花了五十文錢呢！你說能有假麼？聽說為著這事兒，那個什麼縣尉發了好大的火呢！」
蠻姨娘眉梢吊起：「你阿耶剛升官，你阿婆又張羅著辦宴，家裡正是忙的時候，無人知曉這事兒，待過幾日正辦宴的時候叫知道消息的人當中捅出來才有意思呢！」
鍾素珺一甩帕子：「姨娘真是糊塗了，都是一個家裡的，她在外頭名聲差了，我難道能落著什麼好來？」
「半路找回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咱家的種，干出這種丟臉的事兒，與你們有什麼相干？」
蠻姨娘直瞪：「三娘如今是出息了，教訓到我頭上來了！」
「即便是收了點錢又能如何？別說衙門裡的正經官員，就是下頭那些吏員不良之流，哪個不撈油水？她又沒拿朝廷的俸祿，幫著出白工不成？」
她這個親妹妹央鍾念辦事兒還得給好處費呢，憑什麼外人不用？
鍾素珺很是滿意鍾念的眾生平等，小嘴皮子利索得很：「我就知道她膽子大，就該這樣！」
「你只管記著，咱們家這後院啊，誰跟誰好了都不行！」蠻姨娘簡直想把她腦袋撬開。
鍾素珺哼了聲，嬌嬌的撅著唇搖頭晃腦翻白眼：「那你原先還說我！」
「我那是讓你同你兩個阿兄關係好些！」
蠻姨娘用鼻孔出氣來平復心情：「老話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媳，你的婚事，日後還是得靠你阿婆。
可她上了年紀了，遲早得走你前頭，日後還是要有你阿耶和你兩位兄長。也怪我，沒給你生個兄弟，否則哪裡還用得著靠別人？隔著肚皮的爬出來的總是差了些。」
「哎呀，這都什麼跟什麼？」
鍾素珺頭疼：「日後我若嫁個外放做官的，難不成兄弟還能跟著過去？何況大哥哥一向只跟大姐姐說話，二哥哥就更不必說了，整個家裡就沒有他愛搭理的！」
蠻姨娘想起這兩個男丁就覺得自己這女兒命苦，可她如今年歲也大了，便是想要老蚌懷珠也有些難度。
母女連心，她這裡才閃過個念頭呢，鍾素珺就已經開口了：「我看還是姨娘再給我生個弟弟為好，旁人生的哪有自己生的放心？待弟弟長大正好接著替阿耶為我撐腰，到時我看誰敢欺負我！」
——阿耶老了，弟弟頂上，明明白白，沒點半兒毛病！
面對如此厚望，蠻姨娘心情複雜：「還是先尋個如意郎君的好，我聽你阿耶那意思是給你大姐姐瞧了個好女婿！」
能不能生出來是她說了算的麼？
鍾國翰要是有這本事，這內宅還能這麼多年沒個小的蹦出來？
「什麼！」
鍾素珺拍案而起：「阿耶偏心！」
說的是哪家的小郎君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什麼只給老大瞧！
「急什麼？」
蠻姨娘一把把人按回去，拿著料子往她身上比劃：「這回你阿婆鐵了心要揚眉吐氣，帖子都不知備了多少，到時你可不能叫人壓住了風頭，必要那些夫人娘子小郎君好好瞧一瞧，鍾家可不止有她鍾善珍一個女兒！」
一個人孤立全家的鐘開遠正在給鍾念寫小紙條。
本事。
實在太本事了！
怎麼就把人給弄升官了？
他把人找回來是為了給鍾國翰升官麼？
本末倒置！
畫蘭咬唇：「聽說二娘給衙門幫忙，都是收了錢的。」
鍾開遠痛心疾首：「她是哪裡的銀錢不湊手了？」
問題太過尖銳，畫蘭顯然力不從心，絞盡腦汁也只能說：「二娘平日食量比尋常小娘子大些...」
沒招了。
鍾念平日穿戴都很不上心，給什麼穿什麼，破了小口子也無所謂。頭面首飾更是有什麼戴什麼，從不挑揀，唯一花錢厲害的地方就是吃。
「在府里逛吃喝，她月錢還不夠？」
鍾開遠委實不能理解：「難不成灶上那些婆子坑她？」
「應當不是...」
畫蘭還是比較客觀：「素梅她阿娘就在灶上呢，坑誰也不能坑了她呀。」
真要計較起來，鍾念得了吃食，素梅阿娘得了錢，被坑的只有公中的錢啊！
「不管了，你先將信給她。」
對於這個要求，鍾念只能說——快不了一點。
她語重心長：「畫蘭啊，二哥哥最近肝火旺呢？」
畫蘭：「？」
「瞧。」
鍾念屈指彈了彈信紙：「看看這字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拿刀架著他脖子呢。」
每一個字都首尾相連，恨不得全都纏在一起，生怕旁人看得懂似的。
「二娘，我不認字。」畫蘭忙低下頭。
原先的崗位也不需要她有文化。
——園子裡掃掃落葉殘花飛灰要認字作甚？
鍾念隨手將信點燃丟在茶盞里：「這回又沒給你賞錢？」
想起上回被逼著要求分一半的畫蘭登時如芒在背：「不敢欺瞞二娘，是真沒有。」
鍾念扼腕：「這麼好的賺錢機會！」
畫蘭弱弱地說：「可是，二郎手頭也不寬裕....」
「他再不寬裕能有你不寬裕？」
鍾念往她手裡塞了個紫梨：「人活一世財色權，你都給人做釘子了，一樣都沒撈著，虧、太虧了！」
畫蘭盯著自己手裡的梨：「。」
這樣的經歷就算來兩次，她依舊不能良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