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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還是做人能賣上價啊

2026-09-09 02:24:38 作者: 鴉有猛男

  花花的鼻子有多權威自是不必多言。

  它既然說了有血腥味,鍾念很乾脆就把剛彎下的腰給直了起來。

  傷痕是新的,再加上斷了的舌頭和血味,這人身上的傷從何而來,為何要逃跑已很明顯。

  花花悶悶的聲音從籃子裡傳來:「不會說話就不好賣價了吧?」

  灰灰自己動手把籃子上的蓋布扯好:「你還管她賣不賣價!她都要被逮走了!」

  話音落,追來的人也到了跟前,女奴毫無反抗之力,雙手反鉗被按在地上,腫起的眼睛和粗糙的地面摩擦,嘴裡還在發出奇怪的、含糊不清的語調。

  眼看著她就要被人帶走,鍾念:「慢著。」

  這幾人生得粗壯,胳膊上緊繃凸起的大塊肌肉和看人時帶著戒備與狠戾的眼神無不顯示其真實身份——打手。

  當然,沒有任何牙行敢在明面上雇打手,只會養這樣的夥計打下手,對外說起來就是負責押送和控制奴僕。

  幾人對視一眼,身量最高卻有些羅圈腿,臉上有一道從左眉骨貫穿到顴骨的舊疤的男人站出來。

  他面無表情盯著鍾念看了一會兒,忽地咧開嘴笑了,掏出幾十文錢遞到她跟前:「方才說好了,誰幫忙抓到這逃奴就贈五十文!小娘子,數數吧?」

  人是不是鍾念抓到的,只要眼珠子還在眼眶裡都一清二楚,此舉何意大家更清楚了。

  鍾念很懂事,雙手接過錢:「多謝。」

  羅圈腿滿意了,正要帶著人走,就聽她一枚一枚慢悠悠的往籃子裡丟:」一文錢、兩文錢、三文錢....」

  羅圈腿:「?」

  你丫玩我呢?這還有人真數?

  那慢悠悠的模樣看得羅圈腿眼皮直抽抽:「小娘子,我羅全的名頭,這中市誰不知道?一口唾沫一個釘,說五十文,便只多不少。」

  誰料此話一出,鍾念數得更認真了。

  每一文錢都拿起來對著光照一照,正反瞧一瞧,大有把這五十文錢數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是可忍孰不可忍

  幾個小弟先按不住拳頭了,擼起袖子就開始想要以德服人:」小娘們找事是吧?」

  「給你錢你就收好了滾蛋!別給臉不要臉!」

  「信不信爺爺一拳頭攮死你?」

  「信。」

  鍾念點頭,指著那女奴:「多少錢?」

  買賣來得太突然,幾人都愣住了,還是羅全最先反應過來,皺著眉:「你要買她?」

  

  鍾念反問:「怎麼,不賣麼?」

  羅全笑呵呵:「賣,怎麼不賣?在這中市什麼不賣?只是這價錢——」

  他臉上的皮肉抖了抖,警惕的覷著鍾念報出價格:「八貫,若是出不起價趕緊閃開!」

  這價一出來,鍾念還沒什麼反應,看熱鬧的群眾就先震住了,議論聲不絕於耳,不外乎是說這價格太高,這是宰人呢。

  像這般年紀的女奴,若是身體完好無疾,最少也要八貫錢,可不會說話就不同了。

  這裡頭也分兩種,一種是生來就是啞巴,運氣好還能賣個三四貫。

  可若是被割了舌那就可能是罪奴,或是被前主人私下懲戒。

  按照唐律,奴僕被割舌往重了說就是私設刑罰,是沒有辦法在官牒上寫明的,這種奴僕在正經牙行都是不敢立市券正大光明賣的。

  這種能賣個一兩貫都算是運氣好了,實在脫不了手的,幾斗麥子也能把人換走。

  花花滿腦子都是八貫:「還是做人能賣上價啊,我們鼠鼠肯定賣不了這麼多錢!」

  灰灰再次申明:「沒有傻子會花錢買鼠的!」

  羅全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只咧嘴笑,仿佛是在等鍾念知難而退。

  誰料鍾念一身反骨,最愛迎難而上,面不改色地點頭:「好,我買。」

  有人見她面生,以為她是不懂行情,好心提點:「價格太高了些,小娘子不妨再瞧瞧,做買賣可不能心急。」

  按照唐律,身有殘疾下次的奴僕若未曾提前說明,花言巧語哄著賣出去,買家可在三日內毀約退貨。

  可眼下這麼多人都發現這女奴不對勁,回頭想退貨都沒機會啊!


  羅圈腿繃不住了,嘴角一點點壓平:「小娘子這是何意?」

  「沒什麼意思。」

  鍾念驕傲的揚起腦袋:「也是巧了,我家娘子特意交代了,她今日的吉數是八,逢八必買,不差錢。」

  這番胡說八道聽得眾人半信半疑,紛紛猜測這是哪家的傻丫鬟,花八貫錢買一個啞奴,回去只怕要被主子狠狠收拾!

  羅圈腿和幾個小弟交換著眼神,很快便有了決斷:「既然如此,小娘子便跟我們走吧,這尋保人立券也須得花些功夫,你說是也不是?」

  正經牙行都是要走流程的,他這般說也不奇怪,鍾念欣然應允,上前兩步從那幾個小弟手裡硬生生將鐵鏈奪了過來:「小心些,這人馬上就是我的了,你們粗手粗腳的再給弄傷了我怎麼跟娘子交代!」

  幾個小弟被這囂張的態度氣得鼻孔放大兩圈,可見羅全沒說什麼,只得忍氣吞聲的跟在她身後。

  鍾念旁若無人的跟女奴說話:「你幾歲啦?會什麼手藝?可會刺繡?力氣大不大?」

  羅全一直走在她前頭,時不時回頭瞧一眼,見她自顧自說著話,那女奴一直低著頭,便沒說什麼。

  沒走多遠,一間名為安濟口馬行的鋪子出現在眼前。

  鍾念望著那漆著棗紅底的木匾:「你們這兒還賣馬呀,怪不得——」

  這女奴身上的糞便也算是有了來由。

  鋪子裡一個掌柜模樣的出聲:「怎麼才回來?」

  羅全上前躬身:「賴掌柜,也是巧了,恰好碰到這小娘子,說要將那啞奴買下。」

  賴掌柜一愣,腦袋往邊上歪了歪,這才看到鍾念,不由得皺眉。

  羅成見狀低聲道:「她出八貫錢——」

  賴掌柜眉頭挑了挑,從櫃檯後走了出來,衝著鍾念笑道:「小娘子這邊稍坐片刻。」

  鍾念抓著鐵鏈:「不坐了,我家娘子還叫我買別的呢,你們快些!」

  賴掌柜生了張瘦長臉,說話的時候下巴上的小鬍子一翹一翹的,很有些文人做派:「小娘子頭一回買人吧?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這人身上髒得很,我們得先給她收拾乾淨,否則豈不是砸了自家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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