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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傻子也能賣八貫,做人也太好了吧!

2026-09-09 02:24:42 作者: 鴉有猛男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鍾念也沒法拒絕,只得坐下。

  那賴掌柜也很有些本事,不止叫人送了冰酪漿來,還配了碟小點心,親自陪著她說話:「不知小娘子還要買什麼?這中市啊羅全那小子熟得很,一會兒叫他陪你去,保準兒沒人敢坑騙於你。」

  想起八貫錢的啞奴,鍾念笑了:「那就多謝賴掌柜了。」

  「應當的,做生意就是交朋友——」賴掌柜正想打聽她是誰家的丫鬟,後頭突然響起馬兒嘶鳴。

  緊接著,羅全的暴呵聲響起:「快!別叫她往那兒跑!驚馬了!」

  「掌柜稍坐,我去瞧瞧!」

  鍾念動作快得驚人,幾乎在羅全說話的瞬間就站了起來往後跑,賴掌柜只感覺有什麼東西躥了出去,一溜煙就連人影都快沒了。

  這安濟口馬行名字取得橫跨兩種品類,實際占地面積卻不算大,鍾念靈活的循著鬧出動靜的方向跑,很快就看到了馬廄。

  羅全幾人正在馬廄外抓耳撓腮,衝著裡頭呵斥:「快出來!這兩匹細馬可是剛來的新貨,野性未馴,挨上一腳你可就沒命了!」

  一個婆子在邊上直拍大腿:「哎喲!這才沖了兩遍水呢!又髒了!」

  啞奴充耳不聞,渾身發顫的趴在馬廄中不住嘔吐。

  鍾念到的時機很微妙,她剛千難萬難地吐了些水出來,頭頂的那匹馬絲滑無比地『啪噠』蓋了坨糞上去。

  那糞擦過女奴額前凌亂的髮絲,濺起一些在她的手上。

  鍾念自問見多識廣,可如此酣暢淋漓的場面還真是頭一回,頓感頭皮發麻:「別洗了,瞧你們這弄的,越洗越髒,真是添亂!把人弄出來披件外袍我直接帶走便是!」

  羅全沉著臉向她身後瞧了一眼,與匆匆趕來的賴掌柜交換過眼神後才道:「錢可少不了一文。」

  鍾念捂著鼻子嫌棄的模樣深得綠雲真傳:「我還能缺這點錢?快些去立市券吧,今日的吉數是八,過了今日可就不一定了!」

  「呵呵。」

  賴掌柜踱步而來,面帶微笑:「既然如此,那便走吧,羅全,將人帶上,我親自領這位小娘子去。」

  一刻後,鍾念攥著麻繩,牽著啞奴,一臉不高興的用白眼和賴掌柜道了別,一甩胯走得六親不認。

  竹籃被胯頂的一晃一晃,灰灰都快被顛吐了:「你這樣搞得我很想咬你鞋啊!」

  ——盡得綠雲真傳吶!

  鍾念沒出聲,越走越快,直到拐過兩個彎才停下,探出半個腦袋往來路瞧了瞧,這才面色嚴肅的看向一直低著頭的啞奴:「他們對你做什麼了?」

  啞奴一動不動,被束在一起的雙手似乎想要抬起,卻沒有半分力氣,最後只有兩根手指幾不可察的動了動。

  花花暈乎乎地用爪子扒住籃子邊邊抬頭正對上一雙略顯呆滯的眼睛:「哎呀!她流口水呢,該不會是買到傻子了吧!」

  ——傻子也能賣八貫,做人也太好了吧!

  鍾念暗叫不好,俯身瞧了一眼,就見啞奴嘴巴僵硬的張開,混著紅的口水往下拉出長長一條,『嗬嗬嗬』的細微聲響從喉間隱隱飄出。

  「合入泥犁的畜生!」

  

  只看了一眼,鍾念便知這是被餵了東西。

  她不善分辨這些,卻知當頭第一要緊便是將吃進的東西給弄出來,當即快速收攏麻繩,單手一托,啞奴那隻沾到馬糞的手就懟到了嘴裡。

  馬糞入嘴,啞奴本就略顯呆滯的眼神更呆了。

  緊接著眼珠子上瞟,瞪著鍾念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怎麼還餵人吃屎呢?

  鍾念有點忙,丟下一句「吃進去,想法子將東西吐出來『便往主街走去。

  所幸這中市最不缺的就是牲畜,想賃個犢車很是方便。

  這頭啞奴還在吐呢,她就已經領著犢車回來了。

  趕車的老漢兒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吐的啞奴,當即決定漲價:」這人也忒髒了,回頭洗車還得費不少功夫,你若不願就找旁人拉去!」

  「怎麼不願意?」

  鍾念果斷掏出二十文錢:「拿好了!」

  老漢兒當即喜笑顏開:「小娘子坐著便是,老漢兒這就把人扶上來!」


  從中市到萬年縣廨,頂多也就能賺五文錢,他方才說要加錢也不過是想要翻一倍,沒想到今日碰到好主顧了,竟直接翻了四倍!

  事實證明他還是高興早了。

  啞奴趴在車沿吐得淅淅瀝瀝不說,隨著犢車搖晃,弄得車板、車輪上全是,鍾念都受不了下了車跟著走。

  愁眉苦臉的老漢兒好不容易到了萬年縣廨也顧不得平日都繞著這地方走了,把啞奴扯下車就逃命似的跑了。

  也是巧了,鍾念正準備喊人幫忙,就見自己的頭號信徒李默剔著牙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喲!鍾居士!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鍾念咧嘴笑:「默兒啊,搭把手唄!」

  一盞茶後。

  李默悻悻:「鍾居士,你這哪兒是搭把手啊,我這手都不想要了。」

  接到消息匆匆趕來的何妨皺眉盯著橫躺在地,滿頭冷汗,不時抽搐的啞奴:「這是怎麼了?快去尋個郎中來!」

  「是!」李默如蒙大赦,甩著手一跳一跳跟馬猴似的跑了。

  吳明捂著鼻子嗡聲嗡氣:「縣尉,這人瞧著像是中了毒,屬下去取些甘草綠豆湯來試試?」

  何妨點頭:「快去!」

  這法子民間、官家都會用,若是中毒不深能有點效果,

  問題是:「這人哪裡來的?怎麼好端端中了毒?」

  「剛買的。」

  鍾念呼出一口氣:「她的舌頭被人割了。」

  「割舌?」

  「對。」

  鍾念上前半跪在地,單手扣住啞奴下頜骨兩側,指尖發力猛地一捏。只聽 『咔』 一聲輕響,啞奴緊咬的牙關登時鬆弛開來:「傷口未愈,想來也就這幾日的事罷了。」

  何妨是習武之人,見鍾念這利索的手段眼底閃過意外之色,遞過去一張帕子:「口肆的人下的手?市券上可有註明?」

  鍾念接過帕子:「這才是最為古怪之處,且不說割舌是重罪,無論這人是在前主家還是在口肆被割了舌,市署在立券時都該驗明,像這樣的按理應當收繳入宮掖庭做雜役才是,可你瞧瞧這市券。」

  說著,她將新鮮出爐的市券取出,順手就把帕子揣進自己懷裡。

  提花綾,回頭洗一洗還能賣錢呢!

  (泥犁:即地獄。合入泥犁就是罵人死後下地獄受苦,在佛道盛行的唐代極具衝擊力,是唐朝市井間罵人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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