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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腦漿子搖勻了再張嘴,豬開智可是大忌

2026-09-09 02:25:12 作者: 鴉有猛男

  何妨狠狠點著手指頭,宛如恨鐵不成鋼的父親:「貞白,你——太叫我失望了!」

  這些話都沒法反駁,但魏無咎絕不認輸,繼續弱弱地抗爭:「我打算下回自己還她來著——」

  鍾大娘瞧著可不像鍾二娘這般小氣,沒準還的時候會給點謝禮呢?

  ——好歹自己也拉了她一把不是?

  「哼。」

  鍾念冷哼,餘光瞟見低著頭快步而來的鐘善珍:「行啊,不用等下次了。」

  枉費大姐姐一片少女心事,這廝滿腦子錢錢錢!

  看著遞到眼皮子底下的羅帕,窮窮的魏無咎沒反應過來:「什麼現在?」

  「當面還帕子啊。」

  鍾念招手:「大姐姐!」

  「二妹妹——」

  聽到喊聲鍾善珍步子一頓,抬頭看到開朗的妹妹,剛要露出笑來就瞥見魏無咎懵懵的臉,頓時心慌意亂。

  目光微移,又見方才阿娘暗暗指給她瞧的何妨也在一旁,更是呼吸停滯,一時竟躊躇不前起來。

  鍾念笑起來很有些雨過天晴的明媚,眼睛彎成月牙:「大姐姐身邊怎麼沒帶著人?凝露去哪兒了?」

  提起凝露,鍾善珍笑得勉強:「有個鐲子不見了,她找著呢。」

  

  「大姐姐這是——?」離得近了鍾念方才察覺她眼睛紅了,聲音也有點啞。

  ——這是哭過了?




  她不願說,鍾念也不勉強,拉著她介紹:「姐姐不是總奇怪我往外跑做什麼嗎?諾,這是我在外頭交的朋友,這是何妨,萬年縣尉,這是魏無咎,長安縣尉。」

  何妨並未見過鍾善珍,神色自若地行了禮,恰好瞥見魏無咎僵得像條魚臘,那股子當阿耶的玄妙勁兒又上來了,抬起腳尖對準小腿就是一踢。

  還處在『毫無心理準備怎麼辦』和『謝銀飛走了』的雙重打擊中的魏無咎瞬間神魂歸位:「見過鍾小娘——」

  『撕拉』

  這頭四雙,那頭三雙,一共十四隻隻眼睛都瞪向同一處,空氣無端凝滯起來。

  ——這羅帕也算死得轟轟烈烈、曲折離奇。

  最先從臉到脖子都紅得像上鍋猛火蒸了一炷香的是鍾善珍。

  此等尷尬的場面,憑藉她淫浸多年的氏族女功底本應當遊刃有餘。

  奈何魏無咎也不知好端端犯了什麼蠢病,一個簡簡單單的叉手禮硬是將羅帕叉了個對穿,水紅羅帕上好端端多出十個大小不一的孔洞。

  鍾善珍:「。」

  鍾念吃驚地捂住嘴:「魏貞白,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魏無咎:「?」

  鍾念:「得不到就要毀掉嗎?太可怕了!」

  何妨、鍾善珍:「。」

  這究竟是什麼虎狼之詞?

  魏無咎這回是真汗流浹背了:「這東西也太薄了!」

  羅帕在手上攥著,見禮時沒反應過來,誰知道這般輕巧就破了呢?

  這東西都破了,謝銀還會有嗎?

  他可真是太有話要說了:「麻的可比這結實多了!這跟紙似的,那擦汗的時候用點力不就破臉上了?」

  這世上絕無第二人比他更想要這羅帕平平安安!

  鍾善珍嘴上的口脂都抿得快沒影兒了,憋了又憋還是沒忍住瞪了他一眼,忽地抬手一把扯下那羅帕,團巴團巴塞進了袖袋。

  「鍾小娘子——」

  被瞪了的魏無咎訥訥縮回手,那份與他格格不入的柔軟仿佛還在指尖,四肢百骸卻莫名生出股酸溜溜的黯然,雙腳更是重若千鈞。

  機智如他,腦子都沒有過就把這奇怪的感覺甩到了旁人身上——莫不是鍾二娘暗中派了無間小鬼來扯他褲腿?!

  「先前多謝縣尉相救。」

  隨著溫溫淺淺不帶半分銳氣的聲音響起又飄遠,魏無咎確定了。

  ——鍾二娘這混帳又多叫了幾隻小鬼!

  確定罪魁禍首,魏無咎拍開兩根衝著他點個不停的手指以及兩張嫌棄的臉,猛猛齜牙:「都怪你——還有你!」


  鍾念豈是願意沒好處就背鍋的人?

  撇著嘴鄙夷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追那美人香氣:「腦漿子搖勻了再張嘴,豬開智可是大忌,也不怕被人抓去上桌。」

  「你!」一句話給魏無咎罵精神了,擼起袖子就要好好與她分說。

  可惜那胳膊剛抬起來就被何妨拉住:「人貴有自知之明,你橫豎都說不過她,何必自取其辱?」

  鍾善珍此時耳根發熱,行走間也失了往日從容沉穩,只覺心中亂糟糟一片:「二妹妹,方才——」

  「方才姐姐掉了方帕子,多虧為魏縣尉了否則還不知飛到哪兒去呢。」

  鍾念輕描淡寫就給那帕子定了性:「姐姐明日給我縫幾個沙袋來,到時候我戴上繞著這園子跑,多跑些日子我也能身姿輕盈、目光如炬,到時這替姐姐撿帕子的活兒誰都別想搶!」

  鍾善珍聽出她這是要替自己遮掩,不由得心頭髮軟,伸手替她拂去肩上落花:「好,你喜歡什麼花色?木槿可好?」

  她一向循規蹈矩,將帕子借給男子擦的事兒已是極為出格,這麼些日子又都不曾暗中要回。

  每每到了長安縣廨外,怎麼都沒勇氣邁過那道門檻,硬是吃了好些難吃的羊肝畢羅。

  想到這裡,鍾善珍無端對自己生出一股氣來。

  ——怎就如此無用?

  「不拘什麼花色,只要是姐姐做的我都喜歡。」

  有人願意為她做針線,鍾念求之不得,正要滿口答應,忽地停下腳步從她手裡捻起一片粉白花瓣。

  鍾善珍疑惑:「怎麼了?」

  鍾念偏頭:「這花什麼時候種下的?」

  「什麼?!」

  鍾善珍順著望去,只見她左手邊連成片的木槿花叢發出幾不可察的顫動,粉白、淺紫花瓣零零散散往下落。

  如今正值木槿初放,哪裡會有這般景象?

  頓時明白其中必有古怪,一張臉驚得煞白:「前年阿娘閒來無事翻開詩經,看到有女同車,顏如舜華,便命人種了些。」

  「哦?」

  鍾念拉長聲,手指在花間慢移:「娘子果然有雅興,既然如此,咱們不妨數數今年這木槿開了多少朵,一會兒去告訴她,也好叫她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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