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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只怕是連咱們何縣尉都沒他馮六郎一半好

2026-09-09 02:27:00 作者: 鴉有猛男

  「那東西涼了膻味重哪裡能帶?再說了,何妨這胃向來嬌得很,從不吃這種東西。」

  魏無咎心虛了短暫的一息便又振振有詞:「不吃便是暴殄,萬物皆是天授,浪費必受雷誅,我與夢卿情同手足,豈能陷他於如此境地?」

  突然就多了個手足的何妨確實不喜歡吃羊肝畢羅,但這並不影響他震驚。

  「你來我這兒竟然吃了東西才來?今兒個也沒下紅雨啊?」

  ——這廝哪一次不是餓足兩頓再來自己這兒胡吃海喝一回?

  「以你我的關係,你想跟我一道兒吃飯,我自然是捨命陪君子。」

  魏無咎自認是個好說話的人,堅決奉行退一步肚皮吃爆原則,頂著一張正直無比的臉放豬屁:「正好鍾二娘也在,咱們晚上吃炙羊腿如何?」

  「廬州何氏出手只吃炙羊腿?瞧不起誰呢?」

  抬轎子加碼的事兒鍾念順嘴就做了:「起碼得是渾羊歿忽!不過我今日事多,這頓暫且記在帳上。」

  何妨算是看出來了,這倆人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一個比一個臉皮厚。

  他自愧不如,乾脆認栽:「一頓飯罷了,哼——先說說讓你查馮六郎查得如何了?」

  魏無咎不敢示弱,大聲的哼回去,同時以扇敲桌,發出『啪』地一聲脆響,力求氣勢更足:「說出來你們只怕是不敢信,馮六郎名聲極佳。右翊衛府上下,連著馮家的奴僕,提起他都是讚不絕口,堪稱長安城內難得的好郎君。只怕是連咱們何縣尉都沒他馮六郎一半好——」

  「嘖——虛名而已,比來比去有什麼意思?」

  說完,何妨偷偷看了一眼邊上的小娘子。

  鍾念斬釘截鐵:「物極必反,馮六郎定是個壞得屁股冒黑水的混球沒跑了。」

  何妨只覺這話悅耳極了,聽得人心花怒放,恨不得再掏一個小銀餅給她。

  和小銀餅擦肩而過的鐘念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我大姐姐人品如此貴重端方,還有個不夠圓滑的小小缺點呢!那什麼馮六郎還敢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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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無咎和她想法一致:「這世上哪有處處都好的人?可笑至極!廟裡的菩薩還要鍍金身呢,偏他是個完人?」

  說著他湊近了些,眯起眼奸臣味兒十足地說:「一個是越國公的孫子,一個是滿門忠烈的遺孤,這案子要是鬧出來,事兒雖比不上李義府,可熱鬧肯定大。上回咱們忙活一通就在李義府那兒發了點小財,這回總要給咱們挪一挪位了吧?」

  何妨嫌棄:「先說說他每日都做什麼?有什麼異常之處?」

  「怪就怪在這兒!」

  說到這兒魏無咎也覺得棘手:「他每日要麼就是去宮裡當差輪值,要麼就是去書肆看書買書——」

  鍾念忽地開口:「兩日前呢?菩提寺俗講那日他在何處?可有去過平康坊?」

  「兩日前?等等,我好好想想。」

  魏無咎思索片刻:「沒有,那日馮六郎在西市的集賢齋看了一日的書,到閉市了才走。」

  「集賢齋?」

  相較於價格高昂的東市,鍾念對西市更為了解一些:「西市最大、書最全的應當是墳典肆吧?他去了西市不去那兒,反而去這名不見經傳的集賢齋?」

  何妨也沒聽過這地方,他消費的場所大都在衙門附近,要麼就是在東市,只得看向魏無咎:「你原先不總去西市抄書麼?那集賢齋有什麼特別之處?」

  「沒見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抄的那都是經史子集、科舉範文、碑帖拓片,從不做無用功抄閒書,西市裡頭這類書就墳典肆和文林堂最多、開價最高——花六!花六!那個集賢齋何時在西市開的?」

  魏無咎毫不避諱自己讀書就是為了科舉做官,抄書就是為了賺錢的同時不耽誤背書的窘迫生涯:「像何妨這樣的,吃喝用度一概不用自己操心,只管一門心思讀書的命又不是人人都有。我連飯都吃不上能怎麼辦?只能抄書,只抄和科舉有關的書!」

  想起還未科舉前在長安的那兩年魏無咎得意:「我來長安前我阿娘一句叫我用功讀書的話都沒說,只問我一句:你那些同窗要是都考上了,只有你沒考上,他們還會同你來往麼?就算他們願意,你有何顏面同他們來往?」

  正在外頭以一敵二,用嘴皮子小聲挑釁羅成、吳明的花六從門邊露出腦袋:「具體的日子得去西市署查市籍,不過屬下記著應當是有個半年多了。」


  要是問別的他也就偷偷掏帳本了,可這書肆嘛....

  沒錯,花帥為人細緻,專門弄了本帳本,上面記著長安縣所有給交了孝敬的鋪子,除了書肆。

  也不是不想賺這份錢。

  主要咱花帥貪得謹慎。

  一則是書肆的利潤相較於其餘鋪子都要低許多,二則麼,進出書肆的大都是讀書人或是勛貴氏族官員家的郎君。

  人家安安靜靜在裡頭看書,他們橫衝直撞進去要錢那不是得罪人麼?

  花六可是很有分寸,哪些地方的錢能多拿,哪些地方的錢不能強要那都是門清兒。

  因此,長安縣內的書肆掌柜都是每個月主動拿些茶水錢給他們意思意思也就罷了,犯不著記。

  魏無咎:「半年前?夢卿,我記得那龐家好像也就來長安半年多吧?」

  「這——」何妨猶豫:「我怎麼記得好像不止半年?」

  花六覷著幾人的臉色,立時就想起了上回見到的那個血呼啦茬的啞奴,知道這是表現的好機會:「若是這事兒屬下還真知道些。」

  (渾羊歿忽:先取童子鵝,燙毛去五臟,鵝腹填肉丁+糯米飯+五味。再取整羊剝皮去臟腑,把鵝整個塞進羊肚,縫合後架上火整烤。羊熟後剖羊棄肉,只取鵝食——羊在這裡純當"香料包",借脂香滲進鵝肉和糯米。

  墳典肆:意為鬻墳典之。是 西市最核心、唯一正史點名的書肆。白行簡的《李娃傳》載:『至旗亭南偏門鬻墳典之肆,令生揀而市之,計費百金,盡載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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