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滿肚子成就感無處釋放，只好轉頭又跟鍾念唧唧哇哇：「鼠鼠大王，它們都說認識阿荔，說阿荔是個漂亮好人，看到它們也不趕，還給它們東西吃呢！阿荔走了以後它們就沒地方去了，這個地方吃的東西少，還都被別的鼠占著，它倆打不過呢！」
比它跟灰灰從前還可憐，它倆只是吃得差點，什麼時候餓成皮包骨頭過？
真是太慘了！
還不如吃席的時候被抓住打死呢。
眼看花花代入感過強，鍾念眼疾手快把鼠腦袋握在掌心：「好了好了，鼠各有命，富貴在天，這世上有鼠吃香喝辣就有鼠挨餓挨打，這個，它們的富貴不就來了？它們是小郎鼠還是小娘鼠啊？」
兩隻都趴地上吃呢，也不好把人家抓起來看。
「是小娘鼠！」花花可是了解過基本情況才帶它們出來：「那隻大些的叫龍仔，小些的叫碧梨，是不是很好聽？！」
鍾念：「阿荔取的名兒？」
這名字怪，通常鼠鼠們的名字都很簡單，鼠耶鼠娘看到有啥，或是聽到領地里的人說了什麼話，隨口就學一個。大部分連名字都沒有，尤其是那種大家庭，生得太多，都是按生出來的順序和公母敷衍一二。
花花不知道連名字是誰取的也要問清楚，趕緊衝著兩鼠喊：「你們這名字誰取的？」
「飯飯飯！」兩隻潦草瘦鼠吃完了還不夠，又不敢扒拉鍾念，急得原地轉圈圈，壓根不理它。
鍾念：「不行，餓了好幾日，猛地胡吃海塞，可是要鬧出鼠命的。」
兩鼠都覺得自己還能吃，可見她把點心都收了起來也沒法子，提著爪愣愣盯著點心的位置瞧。
花花生氣了，這兩隻鼠也太丟鼠面了：「跟你們說了，有事兒問你們，好好答才有東西吃！否則小心鼠鼠大王把你們塞回去，到時候沒東西吃餓死你們！笨蛋鼠！」
餓死的威脅實在太大，龍仔抖抖耳朵：「我們原來叫矮凳、矮几，這名字是我們自己改的。而且，你才是笨蛋鼠！我叫榕仔，不是龍仔！它叫薜荔！不是碧梨！」
這世道養鼠的人還是鳳毛麟角。
阿荔有些怕它們，可又不忍心打死它們，有時候帶回什麼吃的，會在屋外的牆角放一點，它們聞到了就會帶回洞裡吃。
這名字還是它們偷看阿荔描花樣子的時候聽她念叨，覺得比原來的名字好聽，這才改的。
提到名字，薜荔可有話說了：「總叫矮，我都長不大了！你看我們倆一窩生的，它也就比我大這麼一點！別的鼠都可大了。」
體格子小的鼠在生存環節哪有優勢？
夜裡走道兒沒準兒都被人一腳踩扁！
「她還會刺繡？繡得如何？會不會繡花鳥？」
鍾念盤算開了，嶺南的繡品天下聞名，其中更是以花鳥為最，就是在長安城裡頭也能賣上高價，回頭把人還給龐婋前，先叫她繡四條汗巾子、四條小帕子留著送人，豈不是省錢又體面？
「看不懂啊。」榕仔迷茫，它們做鼠的又用不著幹這些。
薜荔生怕答不出來她就不給剩下的點心，絞盡腦汁：「沒見她繡什麼花兒鳥兒的，就繡樹，什麼樹不知道，反正是綠綠的，你要麼？」
鍾念：「你們有？」
雷嬤嬤都把人賣了，怎麼還剩東西呢？
薜荔：「有啊，就是我們看到她描的那塊。阿荔一直很寶貝。不過她被帶走前一天在樹下挖洞，把帕子埋了。」
「埋了？」
鍾念覺得奇怪。
沒聽說嶺南還有埋帕子的風俗啊？
榕仔說：」我們用那個跟你換點心，那個樹可厲害了，我們在這裡都沒瞧見過一樣的樹呢，樹幹上還長葉子長果子！」
「胡說！什麼樹能在樹幹上長果子！」花花懷疑它倆在騙點心：「樹幹就是樹幹，樹幹上只會有蟲子！」
榕仔急了：「真的真的！沒騙你們！真的長果子，還是綠色的果子！長得跟扁屁股的梨一樣！」
「不可能！梨就是圓屁股底下凹進去的！吃過梨麼你們！」
花花現在出息了，都能在物質條件上鄙視別的鼠了，扯了扯自己的肚兜顯擺：「瞧見沒，這是鼠鼠大王繡的，兩隻鼠耳朵！這手藝是不是很厲害！整個長安，只有兩隻鼠穿肚兜，一隻是我，一隻是我哥！」
鍾念別過臉不忍心看自己的手藝：「只一塊帕子想換我這麼多點心，這買賣我虧啊。」
「那，那就少些。」榕仔眼巴巴：「求你了，你不是鼠鼠大王麼？」
好好好，長安城的鼠了不起，都會給人戴高帽了！
鍾念：「這樣，剩下的點心都給你們，不過你們得幫我盯著龐家的動靜，尤其是雷嬤嬤——」
榕仔猛搖頭：「不行，那個凶婆子總在阿荔主子院裡待著，那個地方的鼠都很兇，我們打不過。」
以己度人，鍾念堅信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總不能龐家所有的鼠都很兇吧？總有能說得上話的鼠吧？一會兒你們就帶著點心去找能說上話的鼠，以少勝多難，以多勝少總不難吧？你們只要幫我盯好了她，回頭再來，我給你們帶炙羊羔，整隻的，如何？」
如何？
自然是好哇！
整個龐家的鼠哪一隻不想開葷啊？
從何妨那兒順來的點心換了塊臭臭的帕子。
乾淨鼠花花都嫌棄：「虧大了虧大了，那麼多點心呢！都黑乎乎的，哪裡看得出來是什麼東西？騙子鼠！」
鍾念滿不在乎：「回去讓素梅洗洗就乾淨了。」
這算什麼髒？
鍾家。
素梅操心地打發小北去門口等：「怎麼還不回來？菜都快涼了，你出去迎迎。」
白日裡才被激起來雄心壯志，晚上就給主子吃涼菜算怎麼回事？
小北不敢耽誤，急匆匆就往前頭走。
綠雲依著屋門往這頭瞧，風涼話說得好大聲：「有的人啊整日拍馬屁，這下好了，馬屁拍不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