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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磨鏡而已,又不是犯天條

2026-09-09 02:28:03 作者: 鴉有猛男

  「當然不止。「

  占據上風,鍾念掰著手指:「你讓雷嬤嬤給普明的金餅、往她屋裡塞的香料。若真計較起來,那香料才是真正提醒我的東西——」

  「雷嬤嬤都敢把涼榻給認了,怎麼就偏偏說不出那香料裡頭究竟放了哪些東西?」

  「許是她裝糊塗矇騙你們呢?你說那東西是我塞的,可有什麼證據?」

  秋白悄悄把背靠在門框上,豎著耳朵輕輕的、大口地喘氣,還沒緩過勁兒來呢,就聽裡頭點到她了。

  「秋白姐姐也是個厲害的主兒,打聽消息的本事姑且不談——雷嬤嬤到現在只怕都以為你是她的人吧?」鍾念歪頭,衝著她眨眨眼。

  威力過大。

  『噗通』

  秋白姐姐成功一屁股坐在地上。

  鍾念笑了笑,指尖輕點案上的畫像:「得了雷嬤嬤信任,辦的又是門房的差事,去外頭配些香料藥材,再悄悄把東西藏在雷嬤嬤屋子裡,想必不難吧?」

  龐婋不言語,氣卻喘得粗了兩分。

  鍾念搖頭:「你們武將辦事就是太糙了,這世上的壞事兒想要辦得密不透風,做的越少才越好,辦事兒的人也越少越好——就說這阿荔吧。」

  她嘬了一小口熱水,嫌棄地指著咬著唇淚水漣漣的阿荔:「她這舌頭自己咬的吧?烏頭毒也是自己吃的吧?就為了讓我察覺這其中必有隱情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子,心還挺狠。」

  說著,她又重複點名:「秋白姐姐跟了我不少日子吧?那牙行收了你們多少銀錢鬧這一出?」

  「沒、沒收錢。」

  秋白結結巴巴:「人是雷嬤嬤親自帶去賣的,我、我只是給了些銀錢,讓他們晚幾日,等收著消息再將人拉出去賣——」

  鍾念覺得鍾家是真落魄了。

  怎麼什麼消息都能打聽到?

  龐婋瞪著沒用的丫鬟:「哼!馮六郎那壞種,在我入京時便借著我龐家的名聲立他自己的名聲也就罷了,還敢來暗害於我!這親事他不想結大可以退了,我何時說過非要嫁與他不可了?自己顧忌著名聲拿我的臉來墊屁股,難道我只能坐在家中,等著旁人來算計我、害我?」

  鍾念拍拍手:「說的對。」

  

  龐婋昂著頭,那股子將門虎女的氣勢傾瀉而出:「他馮家領兵打仗行伍出身,難道我龐家就是給人端屎端尿換來的門庭?他既然敢對我出手,那就手底下見真章!你如今有親族庇佑,自然不知我的苦楚,我若不護著自己,誰來護著我?」

  鍾念確實不懂,這世上無父無母還無房無錢連身份都沒有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大多數人都只覺得自己最為可憐——也算人之常情。

  她支著下巴:「你就不怕雷嬤嬤起貪心,被那小金餅毒死?」

  「背主的刁奴,死就死了,不過麻煩些罷了。」龐婋面容冷肅,哪裡還有原先那溫柔的模樣。

  鍾念突然惡趣味:「那你就不想知道馮六郎為何要害你?」

  「自然因為我龐家沒人了,日後無岳家可給他助力,他又愛惜名聲,乾脆叫天下人都知道我龐家出了個得狂症的女兒,日後我若是不小心死了,這親事自然順理成章沒了,他再裝腔作勢一番,叫人贊他一句情深意重。」

  龐婋的冷哼從牙縫裡擠出來:「我龐家死了那麼多人才換來的名聲,憑什麼叫他這奸佞小人毀了?!」

  「你看你,我就說你們武將太糙了。」鍾念恨鐵不成鋼:「人家馮六郎可是一門心思要娶你過門呢!」

  」不可能!「龐婋愣神,旋即大怒:「萬年縣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這也能信?!」

  「真的,比珍珠還真。」

  鍾念意味深長:「按規矩,馮六郎在右翊府幹滿五年就得外放,可若有個忠烈遺孤卻又得了狂症的娘子就不同了。即便他自己要走,上頭也會將他留在長安——誰叫他過了門的娘子有病,還病得長安人盡皆知呢?」

  「好哇!他竟打的這個主意!」龐婋重重一拳砸在案幾之上,小泥爐可憐的蹦了三下。

  「不止如此。」鍾念詭異一笑:「他還有個心意相通的小郎君,若是你得了狂症,他便能和那小郎君雙宿雙飛。」

  龐婋又怒又氣,一口好牙咬得嘎吱作響,正欲開口,就聽鍾念悠悠道:「真計較起來,你與他也算良配。」


  「你消遣我?」

  鍾念攤手,衝著瑟瑟發抖已經快抖到她懷裡去的阿荔努努嘴:「一個磨鏡、一個斷袖。一個自己吃毒,一個不小心吃了還死命幫著瞞....」

  一腔怒氣戛然而止,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龐婋臉上閃過一瞬空白之色。

  還不等她反駁,一方髒帕子便兜頭砸了過來:「怎麼不算天作之合呢?」

  秋白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恨不得原地消失。

  偏偏鍾念走過,留下輕飄飄一句:「秋白姐姐打聽消息的本事,還是略遜一籌呀。」

  「等等!」

  龐婋豁地起身追了上去:「你不是要將我拉去見官?」

  「磨鏡而已,又不是犯天條。」

  鍾念未曾回身,只抬手隨意擺了擺,裙擺隨風輕揚,愈發顯得背影自在隨性:「就你那下毒的本事,也就是能叫人睡個好覺!」

  ———

  「哎,數來數去還是這麼多。」花花懷裡抱著小銀餅長吁短嘆:「帕子也沒繡、汗巾子也沒繡,就這麼把人還回去,虧大了!」

  正在給灰灰拆布條子的鐘念頭也不抬:「再不送走,她瞧上我怎麼辦?」

  擺脫大腦袋的灰灰頓覺渾身輕鬆,也有空後悔自己因傷沒有參與到如此精彩的案子裡:「兩個男人,兩個女人,他們怎麼下崽?我們鼠都要一公一母才能下崽叻!」

  花花用盡全身力氣蹦起來蓋好錢匣子:「狐狸精不是說她讓人遞了消息給皇帝,說什麼不願嫁人,要在家做優婆夷修行祈福麼?都做優婆夷了還下什麼崽?」

  「就是,生了還要花錢養,大不了等死了就跟這布條子似的,把人捲起來看哪兒空就丟哪兒,到了閻王殿就做只窮鬼。」

  鍾念把布條子卷巴卷巴:「人家沒準兒現在正抱著阿荔樂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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