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容徹底沒了胃口,拿帕子拭著嘴角敷衍:「郎君說的是。」
她是真煩了。
昨夜這狗男人拉著她說了一宿何妨,硬生生把她說得睡著了。
今天一早起來又開始了,連吃個飯都不安生。
真想掀了這桌子!
得了認同,鍾國翰高興了,清清嗓子意有所指:「念兒,你來說說何評事為人如何?」
鍾念最煩有人在她吃得高興時打斷,擱下筷子似笑非笑:「為人如何我倒是不知,不過嘛,三郎的腰勝過明月上西樓呢。」
『啪』
——鍾素珺的碗掉了。
『咳咳』
——鍾善珍嗆到了。
『叮』
——鍾靜玥勺子砸碗了。
『砰!!!』
鍾國翰站起來敲到腿了!
「哎呀!」
原本憑藉多年後宅經驗,勉強還能保持姿態,只是腦瓜子嗡嗡的唐丰容叫他這麼一撞,菜羮灑了一身。
整個蕙風院登時熱鬧起來。
一片狼藉中,鍾念揮揮衣袖悄然離去,光速和兩隻鼠又吃了一頓,搶在鍾國翰找自己算帳前騎著大毛往京兆府趕。
有一塊麥芽糖吊在前頭,今日的大毛跑起來那叫一個風馳電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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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門口買了個熱胡餅準備回去繼續上值的魏無咎被頂了把側腰,胡餅險些脫手,待看清來人後更是破防:「好你個鐘二娘,我這衣裳還是新的呢!」
「喲,這不是魏參軍麼!」
鍾念樂了,故意逗他:「你說說你,就算升了官春風得意,走路也得瞧著些才是啊!這官袍朝廷可是三年才發一回新的呢,要是不小心破了可是要自己拿錢補的!」
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簡直要把魏無咎氣死,用嘴叼住胡餅,擼起袖子就要把她拽下來。
「哎呀哎呀!」鍾念往後一仰躲開:「別鬧別鬧!找你有正事!」
「什么正事?」魏無咎眼珠子亮了起來:「難不成又有新案子了?我辦我辦!」
對鍾念走哪兒都能碰上大案子,人在家裡坐著也能有兇徒殺上門的本事,他還是挺服氣的。
「案子嘛——沒有。」鍾念拉長調,見他一聽沒有就要走,趕緊說:「可飯有啊!」
魏無咎不說話,雙手環臂———『你要不說點什么正事出來,我就要鬧了』。
「上回何妨說要請我吃渾羊歿忽,那玩意兒得提前定,我打算先找他吃炙羊腿當利息,走不走?」
「走!」魏無咎利落的把胡餅包起來交給京兆府的門子:「放我屋裡去!」
京兆府在光德坊,離皇城西的大理寺還算近,鍾念乾脆下來跟他一塊兒走:「怎麼樣,新官上任,可還順利?」
「就那樣唄。」魏無咎撇嘴:「忙活的都是擊球大賽的事,哪有什么正經案子。往年都是小打小鬧,這回也不知陛下是怎麼想的,反正挺熱鬧,聽說中書省那頭都在忙活。」
鍾念來之前就打算好了,先說服魏無咎,再拉著他一起拿下何妨:「我倒是有個消息。」
「什麼消息?」
「聽說這回能拿頭名的隊伍,好處不小。」
「什麼好處?」魏無咎聽到好處就豎起耳朵:「聽你阿耶說的?」
鍾念嘖聲,故作神秘:「不該問的別問。」
魏無咎不滿:「咱倆可是至交!有什麼消息你瞞著我?」
「我要是想瞞著你,還跟你說什麼?」
鍾念仰天長嘆:「還不是我阿耶千叮嚀萬囑咐,交代我萬萬不能說出去麼?不過啊,我二哥哥已經在忙活這事兒了,我瞧那架勢就是奔著拿頭名去的。」
「你二哥哥已經在忙活了?」
魏無咎沉思起來。
鍾家兩個兒子如今都還未考中,尤其是鍾家老二,素來沒什麼才名,魏無咎悟了。
——御史台的消息肯定比他要靈通,要是沒好處鍾國翰能叫親兒子去摻合?
有好處的事兒他不參與一下那還是魏無咎麼?
可旋即他又開始發愁。
一個馬球隊少說也要有十個人,為了防止有人傷了、病了,還得準備幾個替補。
他哪裡弄這麼多人來搞這事兒?
鍾念也不說話,就看著他抓心撓肝的琢磨從哪兒拉人頭。
眼瞅著就要到大理寺了,魏無咎憋不住了,扯著她胳膊問:「你二哥哥把人都組齊了?」
「我也沒細問。」鍾念裝樣子:「聽說是差不多了,好像還缺兩三個人吧。不過我二哥哥人緣不錯,想來應當沒什麼問題。再說了,不是還有我阿耶麼。」
後頭這話無疑是超級加碼。
魏無咎:「你看我怎麼樣?」
「你?」
鍾念瞪大眼:「你也喜歡打馬球?」
「那是自然!」
魏無咎賣力推銷自己:「原先在老家,誰不知道我魏無咎馬球小郎君的名頭?整個易州能在馬球上贏過我的一個沒有!」
「你若有這個本事——」鍾念刮目相看:「我倒是可以去跟我二哥哥說上一說,只是易州終歸是小地方。何況馬球這東西,總歸是要跟熟人打才好配合,我二哥哥找的人你只怕都不認識....」
「這有何難?」
魏無咎立時道:「你二哥哥不是還缺兩三個人麼?讓他別到處找了,我能把人找齊!」
「你找誰?」鍾念心中小人都在瘋狂叉腰大笑了,面上還裝著不信呢。
魏無咎掰著手指:「何妨的身手與我也就在伯仲之間,能算一個吧?」
「算。」鍾念失笑。
魏無咎又掰了根手指:「汪處元知道麼?平陽汪氏越國公的孫子,他阿耶是左衛旅帥汪騎尉。武將門第,那身手不比你二哥哥那一堆文人強?」
鍾念遲疑:「何妨他能答應?大理寺的事兒只怕不少吧?」
「能!怎麼不能?」
魏無咎斬釘截鐵:「這擊球大賽又沒他大理寺什麼事兒,汪處元就更不必說了,原先在你阿耶手底下讀書,那就不是塊好料,有這事兒他保准比誰都起勁!」
「那一會兒你可自己同何妨說。」
雖說鍾開遠只要兩個人,可這種事兒多一個也沒什麼,大不了就當替補,反正誰打的好誰上場唄!
見她答應,魏無咎狠狠鬆了口氣的同時摩拳擦掌勢必要說服何妨。
——什麼易州無人能在馬球上贏過他?
那是因為他壓根沒在老家打過馬球,還是來了長安才跟何妨學的!
別人的水平他不知道,但何妨的水平他可太有數了。
不把何妨拉進來,頭名肯定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