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鍾開遠的路上熱鬧非凡。
有鍾念開頭，其餘三個押注十文錢的傻子也跟著開始盤算著等拿了頭名要怎麼花這兩貫錢。
魏無咎最務實，這兩貫錢一文都不準備花，要攢起來為買宅子添磚加瓦。
另外兩個壓根不缺這點的錢的主兒是越算越覺得兩貫太少，壓根不夠他們擺酒設宴，大肆慶祝。
——按他們想宴請的規模，起碼得再加五六貫。
如此一來，何妨手裡又添了六十文，總投注額成功達到驚人的一百文！！！
鍾開遠沒想到鍾念執行力如此強悍，尤其是看到爾朱端的時候，真恨不得再來一回抱頭痛哭——好妹妹哇！
鍾開遠掏出一疊裁得只有手掌大的小方箋，又從荷囊里掏了個小小的漆汁壺出來，最後從腦袋上拔下筆簪熟練的開始寫：「我這兒攏共十個人，加上你們十四個。到時若是受了傷，多了的四人輪換勉強應當是夠了，大家都仔細著些，儘量別叫人傷了。」
何妨替他拿著漆汁壺：「往年辦大賽的時候這樣的事兒很多？」
「球場如戰場，上去了全憑祖宗護佑。」
說起這事兒原本只預備了兩個人做輪換的鐘開遠心有餘悸：「平日小打小鬧的倒是不至於傷著什麼，不過三年前也有一回大的，長安城裡的藥肆都跟著賺得盆滿缽滿。」
魏無咎原先玩的就是小打小鬧，一場球下來，身上頂天也就是多幾塊淤青，或是哪兒碰腫了疼上幾日，連藥油都用不上。
他不太確定能讓長安城的醫館藥肆都跟著發財會是個什麼場面：「斷胳膊斷腿？」
就算一場下來兩邊加起來二十個人全受了重傷，也不可能叫整個長安的醫館藥肆都跟著忙活吧？
鍾開遠把筆簪插回去：「魏參軍有所不知，這馬球場上是一回事兒，還有馬球場外呢。」
「此言何意啊？」
「這事兒我見識過！」
汪處元嘖嘖唏噓：「還記得那時我剛到長安，車馬恰好從金光門進來。早聽說長安城內東西兩市的名聲，路過西市的時候便想著下去瞧瞧有什麼新鮮玩意兒。誰曾想車帘子才掀開就瞧見滿街都是互相攙扶著的傷患，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邊關呢！」
何妨：「你為何會走金光門？」
從皖南來長安，就算要走也該走春明門、延輿門，或是明德、安化、啟夏這幾個，怎麼就能繞去金光門？
汪處元得意：「頭一回來長安，我特特讓人繞著長安城外走了一圈。」
——這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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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都懶得罵他，扭頭問鍾開遠：「二哥哥知道這回總共有多少個隊伍報名麼？」
這聲二哥哥叫得鍾開遠微微張嘴，側頭看了眼鍾念，見她沒什麼反應又把腦袋轉回來：「方才我去瞧的時候已經有二十支球隊了，明天就是最後一日，要報的也都也都差不多了，你們今日便是不來尋我，也得去找你們。」
其實他早上就去找了鍾念，結果畫蘭說，二娘早上去請安的時候隨口攪和了一句，弄得滿屋子人跟被雷劈了似的不說，還把唐丰容最喜愛的波斯毯給毀了。
事惹了，人跑了，就連她最器重的丫鬟素梅都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
可把鍾開遠急的啊，都準備自己厚著臉皮上大理寺去求人了。
全長安誰不知道何妨與魏無咎關係好到恨不得抵足而眠，原先魏無咎總從長安縣跑到萬年縣找何妨吃飯的事兒誰人不知？
南院還有人私下開莊賭他們倆是不是斷袖呢！
由此可推斷，只要說服了何妨，魏無咎就不費吹灰之力。
想到這兒，鍾開遠又偷偷看了眼魏無咎。
所以，現在是何評事和魏參軍兩情相悅，自家二妹妹想橫刀奪愛？
不對。
方才何評事喊自己二哥哥。
這是已經奪成了？
鍾開遠肅然起敬，竭力克制給鍾念磕一個的衝動。
——為了自己，二妹妹當真是殫精竭慮！
何妨不知他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東西：「在哪個馬場比？京兆府可批好了？」
「安福門街前。」歸自己衙門的事兒魏無咎門清兒：「先滿 20 籌者為勝，定了一日兩場。」
何妨又問：「什麼時候抽籤？」
鍾開遠：「明日午時前報名，酉時抽籤，過時不候。」
「這樣，你先去把名報上，貞白，你去找花六，讓他尋個地方，明日咱們先打上一場試試水，等簽抽了再定哪些人上頭輪。」
打一場馬球和參加擊球大賽是兩碼事兒，一場馬球，隨便打打玩玩，若想贏，使出全力便是。
可擊球大賽不同。
從第一場開始就要根據對手來考慮人員布局，若是早早就讓所有人知道底細，後頭就走不下去了。
所以在第一輪比賽時，只要能抽中弱隊，大部分隊伍都不會把球隊裡打的最好的人全都放上場。
魏無咎摸著下巴：「行，一會兒回去我想想法子，抽籤的時候能不能將咱們往後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