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只是私下打著玩練手，場上的戰況很是無趣，就連進球都顯得疲軟。
鍾素珺跟沒骨頭似的倚在鍾念身上看著贏娘滿場跑：「她阿耶呢？怎麼光瞧她一人忙活？」
「我連我阿耶在哪兒都不知道，還管得上旁人的阿耶？」習慣打聽工錢的鐘念反問：「你剛才給了多少？」
「能給多少？不過一粒小銀豆子罷了。」
鍾念：！！！
這一天能收多少賞錢吶！
鍾念目露渴望：「等到了年根兒，我給你拜年——」
鍾素珺側目：「你做夢！」
「小氣鬼！」
「厚臉皮！」
「二哥哥他們要上場了。」一直盯著看的鐘靜玥聽不下去了：「二十籌滿了。」
鍾素珺嗖地支棱起來：「那頭是何妨領隊吧？那個黑乎乎的是哪家的？我怎地從未見過？」
「大理寺卿爾朱義琛的孫子爾朱端。」鍾念對她的品味表示憂心：「哪裡黑了？那叫男子氣概！你瞧，那上馬的利索勁兒，一看就是個好手。」
鍾素珺撇嘴：「照你這說法，何妨生得白，魏無咎也生得白，二哥哥也生得白，他們就沒有男子氣概了？你看他，長得那麼高，又黑，剛才下車的時候從他邊上走過我都害怕他一抬胳膊，我就得飛出去！」
「其實我剛才也有點害怕。」鍾靜玥難得跟她意見一致：「方才他雖不曾說話，可板著臉站那兒就嚇人得緊。」
鍾念不住搖頭。
爾朱端這張臉，高鼻樑，深邃眼，臉型鋒利流暢，絕對算得上英俊，只吃虧在曬得黑了些，不合長安城中小娘子們的口味。
若是放在邊關，這種一看就能頂事打架的男人，多的是人送琉璃串呢！
只可惜這是在長安。
聽何妨那意思，爾朱公給孫子在長安城裡找門親事的打算只怕有些難咯。
姐妹三人說著話呢，花六屁顛顛兒地跑來了，兩隻手上滿滿當當的東西，懷裡還夾著三根竹筒：「三位小娘子瞧瞧，若還有什麼想吃的我再買去！」
「夠了夠了。」鍾念跟他最熟：「快坐下歇歇，馬上開始了！」
花六把東西放下還客氣呢：「那多不好意思——」
「再裝蹲牆根兒吃去。」
這貨小心思多得多很，算上丫鬟也不過就五個人，他買六個竹筒都把自己算進去了，還擱這兒裝呢。
花六嘿嘿笑著扯了張矮凳，也不敢坐近了，只在棚子邊邊。
見他只拿了根竹筒，鍾念皺眉，拿了包點心正要遞過去，就見他忽地站了起來，同時耳邊傳來鍾素珺的驚呼：「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鍾念緊急撤迴轉了半拉的腦袋，就見剛剛才打完準備離場的左右監門衛的人正與何妨他們堵在一起，瞧著兩邊人像在對峙。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往那兒走？」鍾靜玥皺眉。
對外租用的馬場，為了減少沒必要的時間浪費，增加場次，都是固定的上場、離場方位。
通常來說，左右監門衛應當從西邊離場，誰知他們竟齊刷刷往東走，二三十人騎著馬，把正要上場的何妨等人堵了個嚴嚴實實
鍾素珺哎呀一聲，屁股坐不住了：「他們人多，咱們人少，要是打起來得吃虧呢！」
「怎麼就會打起來？」鍾念覺得有些杞人憂天了。
這都還沒開始比賽呢，打什麼？
「哎呀，你不知道，原先也有這樣的事兒！」鍾素珺很是焦急：「韭黃，你趕緊回去家裡叫人！叫他們快些！」
「哎！」韭黃已然慌了神，愣了一下拔腿就跑。
鍾念認真起來，扭頭問花六：「一會兒真要打起來？」
花六嚴肅起來還是像一隻猴兒，像一隻認真的猴：「按著慣例，參加擊球大賽的大都是十六衛、禁軍、宗室子弟。」
他指了指何妨等人：「這樣的野路子，獨一份。」
「從前沒有過？」
「有過有過！」鍾素珺猛點頭：「原先我好像聽人提起過，有的隊報了名，還沒開賽呢就傷了好幾個，最後球也沒打成。」
外地土鱉子鍾念：「真要打起來，你這兒能找來多少人？」
她沒點名，但花六知道這是問自己呢：「一時半會兒的，頂天也就能來十個。」
不良人也不是整日都閒著的，整個長安縣都得散開去，這附近能找來十個已經算是不錯了。
可這是能來幾個的問題嗎？
花六焦心：「咱們本來人就只十四個，若是今日傷得多，只怕都湊不夠人比賽。」
鍾念哦了聲，明白對面打的什麼主意，裝作不經意的走了過去。
花六不知她這是什麼意思，趕緊跟了過去，生怕一會兒打起來傷了她。
兩撥人擠在一塊兒吸引了許多人圍攏去瞧，鍾念在其中並不顯眼，鍾素珺還是頭一回親眼碰上這樣的事兒，緊張的同時還有點小興奮。
左看右看，在地上摸了截木棍揣手裡就要跟著鍾念去。
鍾靜玥嚇得不行，趕緊問：「你去做什麼？」
「蘆竹，看好你家四娘。」鍾素珺自以為帥氣的交代了一句便循著鍾念的身影溜到了人群里。
左右監門衛領頭的也是兩個年輕郎君，瞧著年歲比何妨他們大些，個子雖不如何妨幾個高，可看人的時候囂張得很，揚著腦袋鼻孔沖人，說話更是不客氣。
「鍾開遠，你小子馬騎得順溜麼還敢打馬球？」
「你們這幾個讀書讀書不成，蔭官也輪不上，臭魚爛蝦湊在一塊兒，也好意思跟咱們比？」
「就是！別等開賽了，上個馬還要人扶，到時候贏了你們，說出去咱們也面上無光。」
「汪處元，你大哥都把能打的挑完了，你還湊什麼熱鬧？還不如回家求求你大哥，哭幾嗓子，說不準算你做個替補，幹些斟茶倒水的活計！」
.......
局是鍾開遠組的，又被人點著名罵，他自然是氣得滿臉通紅，好在口條還算順溜：「原先就聽說十六衛裡頭就你們左右監門衛手上功夫最弱，馬球打得最差，方才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汪處元將門出身，脾氣比鍾開遠可暴多了，一甩月杖指著對面為首之人面門：「我的事輪得著你獨孤元節來管？有本事與我打上一架，咱們手底下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