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念一戰封神。
汪處元厚著臉皮在她屁股後頭打轉,一口一個二妹妹,聽得鍾開遠直皺眉——怎麼就是他二妹妹了?
鍾念最喜歡又蠢又有錢的傻子,和汪處元相談甚歡,甚至連下回去汪家看一看風水都約好了。
一筆生意談成,本該皆大歡喜去走馬樓胡吃海喝。
可惜天不遂人願。
鍾國翰來了,領著一群奴僕跑得氣喘吁吁,白玉竹簪都歪了。
瞪瞪二兒子,又瞪瞪二女兒,強撐著與何妨等人打了個招呼就把不省心的都拎回了家狠狠罵了一頓。
最後單獨留下鍾開遠,把三個女兒都趕走了。
根據可靠情報,鍾開遠在書房待了足足三炷香的功夫,鍾國翰損失一套茶具、兩個花瓶以及一方硯台。
壞消息:鍾開遠被禁足了。
鍾國翰不許他參加擊球大賽。
第二個壞消息:鍾念也被禁足了。
本來是沒有鍾念什麼事兒,鍾國翰剛開始只收到二兒子因為打馬球的事兒跟左右監門衛的人鬧起來了。
誰知罵著罵著,鍾念的所作所為也被人臨時通報了過去。
快氣瘋的鐘國翰順嘴就加了一個禁足名額,還罰她抄一百遍族譜。
收到消息的鐘念無比淡定——抄,必須抄!
每回出門她都帶上兩冊!
鍾素珺得到消息跑了過來,苦大仇深的攥著筆陪她一起抄,時不時還抬頭往外望一眼:「老四怎麼回事?一百遍呢!也不知道過來幫著抄!」
一起幹的事,一起犯的錯,那就得一起扛嘛!
剛出去和好朋鼠玩了一圈回來的花花在房樑上替鍾靜玥狡辯:「四妹妹也被禁足啦!她姨娘說不做完五十條帕子不許她出門!」
鍾念替它翻譯:「據可靠消息,柳姨娘窮瘋了,要她做完五十條帕子才能出門。」
「瘋了,真是瘋了。」鍾素珺突然就覺得罰抄族譜挺好:「你們都被禁足了,咱們還怎麼去瞧馬球?二哥哥倒是無妨,就他今日那點本事還沒我強,去不去的也沒什麼差。」
這丫頭一張嘴是誰都別想好,不過這回還真是沒摻假。
她一個沒打過馬球的也能瞧出來鍾開遠的水平很一般,估計上了場也就是陪跑,月杖能不能沾到球都不一定。
到飯點的時候,鍾素珺特意讓人把自己的吃食送來這邊,嘴上說是抄累了懶得走,一同在這兒吃了。
實則是怕灶上的人知道鍾念受了罰,故意不給她正經餐食。
等素梅把過於豐盛的菜色端出來,小老三破大防:「你每天都蹭阿婆的菜?!」
「都是自家人,說蹭多難聽?」
鍾念見她愛吃那炙獐子,乾脆把整盤子放到她跟前:「你若想吃,拿錢去便是,她們還能有錢不賺?」
「不行不行。日日像阿婆這麼吃,不出半年我這腰就沒法瞧了!」鍾素珺咋咋唬唬,可對自己這腰很是在意。
畢竟再好看的裙子配上幾圈肉也窈窕不到哪兒去。
姐倆吃得正歡呢,畫蘭磨磨蹭蹭地過來了,被素梅攔住:「主子吃飯呢,你幹什麼?」
「好姐姐,替我通報一聲,二郎過來了。」
「什麼!在哪兒呢?」
素梅一聽如臨大敵。
自家這個還禁足呢,怎麼那個禍頭子還跑來了?
這要是被發現了就是罪加一等啊!
畫蘭哀求:「在外頭呢,姐姐放心,躲著人呢。」
「等著!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遲早打發了你!」
素梅氣得要死,可人都在門口了,只得進去稟了這事兒。
「既是來了便叫他進來,添一副碗筷來。」鍾念毫不在意。
禁足而已,又不是禁爬。
她想出去簡單得很。
一瘸一拐的鐘開遠進來,看著滿桌的菜色悶聲不響狠狠吃了一大碗,等著續第二碗的時候才開口說了第一句:「我那兒就一個干胡餅,上頭連芝麻都不給撒。」
鍾素珺不解:「不就是打個馬球賽麼?今日最後不也沒鬧起來麼?」
鍾念夾了一粒米進嘴:「準備怎麼辦?」
「先出去避幾日,等擊球大賽結束了再說。」
鍾素珺驚了:「二哥哥這是要離家出走?!」
「你想去何妨那兒?」鍾念猜到他來的目的,不過:「他那宅子倒是有地方住,可阿耶若是上門要人——他平日可都在大理寺。」
何氏無長輩在長安,鍾國翰若是上門,何妨又不在,只怕是攔不住。
「還有一人極為合適。」
「誰啊?」鍾素珺是半點兒不明白,但不耽誤積極參與:「汪二郎家麼?」
鍾開遠搖頭,低聲說:「爾朱端。」
鍾念略想了想,發現這個人選還真挺合適:「爾朱公七月才回長安,阿耶同他素無往來,你若進了爾朱府,以爾朱公的身份、官位,阿耶必定不敢上門討要。」
因為這事兒壓根說不過去!
誰家做阿耶的不巴望著兒子有出息?
鍾國翰如今越是攔著,就說明當年之事越有隱情。
有鍾素珺在場,偷查案子的事兒鍾念沒提,只說:「這樣,我寫封信,你拿著去找何妨,他同爾朱端熟些。」
鍾素珺努力參與:「阿耶每日四更半便要出門,五更前便要在宮門口候著,到了卯末辰初才散朝,照我看,二哥哥不如明日五更初就想法子爬出去,中間這一個時辰,即便家裡發現了也沒法叫阿耶知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今夜已然宵禁,爬出去也出不了坊,還會橫生枝節。
鍾念問:「可是已經抽了簽?」
「夢卿讓萬年縣的人來傳的消息,三日後巳時,月登閣,左監門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