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得不小。
金吾衛好不容易把場面控制住一瞧——死人了。
還不止一個。
魏無咎正擠眉弄眼的跟鍾念溝通怎麼攛掇何妨請客呢,扭頭就看見陪著安平縣君來看馬球卻意外現接了案子的權懷恩。
「權令。」
都算熟人,又是小輩,再加上權懷恩本身就是個值得尊敬、剛正不阿的好官,原本還笑鬧無狀的眾人頓時站的筆直乖乖打招呼。
權懷恩顯然也沒想到今兒個這球場局勢,場上都沒鬧出人命,反而是場下因為他們的出色表現搞出了人命,見是他們神情挺微妙:「嗯,方才——打得不錯。」
好歹是剛離開沒幾日的老上司,何妨很有禮貌的邀請:「權令若得閒暇,何不隨我等同往走馬樓小酌進食?」
權懷恩扯了扯嘴角:「夢卿盛情,可惜公務纏身。」
本就是客套話,說到這裡也該差不多了,誰知何妨腰間一痛,正要扭頭就聽到鍾念壓著聲說:「問問出什麼事了。」
鍾念是個憐香惜玉之人,掐鍾國翰的力道和掐美人的那完全是兩碼事兒,再加上何妨腰上都是肌肉,自然不疼。
就是覺得那一處痒痒麻麻,竟有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之勢,何妨後腦勺都發起熱來:「權、權令!」
正要走的權懷恩頓住,就見自己最為欣賞的小輩一張俊臉粉粉嫩嫩:「?」
「不知是出了什麼案子?」
何妨話一出口又覺不妥,往回找補了一句:「新任司法縣尉尚未到任,若是有什麼用得上下官之處,權令儘管吩咐。」
聽到這話,權懷恩老懷欣慰:「既是如此,你便同老夫一道兒去瞧瞧吧。」
——夢卿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年少抹不開面,不就是好奇案子麼?多大點事兒還值得臉紅?
何妨原本只是客套話,打聽一二罷了,沒想到就這麼同意了,只得說:「多謝權令。」
魏無咎一想到走馬樓要泡湯登時急了——他都流鼻血了,不得好好補補?
瘋狂給鍾念使眼色,奈何罪魁禍首正縮在何妨後頭呢,那是半點兒都沒接收到信號,反倒是叫權懷恩瞧見了。
「貞白既是也有興趣不妨一道同去。」權懷恩那是眼色次次不落卻次次看錯:「這案子最後還得你京兆府定罪。」
被點了名的魏無咎立刻低頭:「是。」
一看鐘念也跟著走了,鍾開遠危機感頓時上來了,緊緊拽著爾朱端:「肅方兄,咱們先走吧。」
不行不行。
沒有二妹妹鎮著實在太危險了,得趕緊溜。
爾朱端原想著一同去瞧瞧熱鬧,聞言只得作罷。
鍾素珺好奇得要死,杵了杵一旁的鐘靜玥:「你說什麼案子還要權令親自去,還要京兆府也摻合進去?哎呀,二姐姐也真是,怎麼就不拽著我陪呢?她一個人多危險?」
鍾靜玥想翻白眼,忍住了:「你去有什麼用?二姐姐會卜算,會尋人,你又不會。」
「我給她打下手啊?」鍾素珺不樂意聽這話:「她如今也算是長安城裡數得上號的清信弟子,難不成連個幫著拿東西的都沒有?一點都不排場!」
鍾善珍生怕她們在人前又吵起來,趕緊一邊拉一個,衝著鍾開遠道:「二哥哥在外頭凡事小心,若有什麼要緊的事兒記得讓人去側門尋我。」
說著又向爾朱端行了一禮:「此番多謝爾朱郎君了。」
這還是爾朱端進了長安城後碰到的唯一一個同他阿娘說的一般無二、斯文有禮的小娘子,專門練習過的男高音終於有了用武之地,爾朱端迫不及待,輕咳一聲:「我同二郎乃是好友,鍾小娘子不必客氣。」
突兀。
實在太突兀了。
在場之人無不瞠目結舌,鍾素珺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偷偷跟鍾靜玥咬耳朵:「這人怎麼傻乎乎的?」
這個疑問同樣出現在魏無咎嘴裡。
何妨被權懷恩拉著說話,他和鍾念算是搭頭,跟在最後頭念念叨叨:「你何妨這小子傻乎乎的幹什麼呢?什麼案子輪得著他們大理寺?好好的走馬樓,這下好了,全沒了。你說我方才流了那麼多血,得多少日子能補回來吶?」
「你個蠢出天的貨!若是小案,何須權令親自出手?」
鍾念恨鐵不成鋼:「你們倆能升遷得如此之快,還不是靠著破案?不想在長安買宅子了?」
「想。」
魏無咎答得乾脆:「不過咱們這些打馬球的都沒鬧出人命,他們光看怎麼還能鬧出大案?」
鍾念也想不明白,不過很快就明白了。
是大案,量大的大。
三樁!
金吾衛動作很快,已經將案情弄了個清楚明白。
第一樁便是贏娘毆父。
第二樁則是局頭設賭。
第三樁就是賭客哄搶導致出了人命的踩踏事件。
鍾念三人都明白了,怪不得何妨隨口打聽一句,權懷恩順水推舟就把人給領過來了。
薑還是老的辣啊。
三樁案子,有免費勞力送上門,不用那是傻子啊!
第一樁案子直接被丟給了魏無咎。
鍾念本以為她想要自己替她求情,沒成想一開口惦記的還是妹妹,不由得嘆息:「放心,你妹妹長什麼模樣,今日穿的什麼衣裳、叫什麼名字?我去將人帶來。」
贏娘一聽她肯幫忙激動得又磕了幾個頭。
「這孩子可憐,你看顧著些。」鍾念走前同魏無咎小聲交代。
魏無咎點點頭:「放心,此處有我,你快去快回。」
小米兒確實如贏娘所言是個很乖巧的小姑娘。
球賽結束,看球的人自然是走了,擺攤的人也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她還在原地守著贏娘那兩個大籃子和大木匣子,緊張又害怕的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