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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我要他的脖子有什麼用?

2026-09-09 02:30:24 作者: 鴉有猛男

  流水簿三個字一出口,幾人腦海中繃了一晚上的那根弦倏地被拉扯到最緊。

  舞樂依舊,可他們眼中、耳內卻已一片虛無。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只等著上頭之人繼續開口。

  「流水比前幾日足足少了四成。」

  少年郎君漫不經心地將流水簿丟出,邊角正好擦過酒樽,滿杯的佳釀盡數滲進名貴的波斯毯中,頃刻間便沒了蹤影。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後,一人率先滑跪:「大郎明察,今日出事的攤子是劉老三的,跟我們真沒關係啊!」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陸陸續續的有人跪下試圖脫身。

  被眾人聯合點名的劉老三更是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大、大郎,我,等王五那小子出來,我便擰下他的脖子來、來給大郎賠罪!」

  「我要他的脖子有什麼用?」

  少年郎君看著這些人,眼底愈發冷淡,透著股風雨欲來的暴虐:「我要錢。」

  他臉上的笑就像烙鐵面具似的焊在臉上,可話語中的寒意卻叫人不禁打起哆嗦:「王五他值這些錢麼?」

  「不、不值....」劉老三魂兒都快沒了。

  四成的流水,便是將他和王五那殺千刀的一塊兒捆起來賣了都不值啊!

  「你怎麼不跪?」少年郎君沒理會他,視線落在如今唯二還坐著的人身上。

  「大郎,事兒已經出了,如今去尋是誰的錯處也沒什麼用。」

  「有點意思,接著說。」

  「是。」

  已經嚇得嘎吱窩冒冷汗渾身僵硬到忘記跪下的方穩終於反應過來,可已經來不及了,只得瞪著眼胡謅:「這馬球賽日日都有,愛賭的人能忍一天難道還能忍三五天?」

  「照你這意思,這三五日的流水就這麼丟了,不要了?」少年郎君驟然大笑起來:「來我這兒待了些日子,便覺得金銀如糞土了?」

  所有人再次緊繃。

  誰不知道這位遭逢巨變後性情愈發乖戾,笑得越高興,說明他越生氣。

  笑得這麼大聲那就是怒到極點!

  方穩來得日子短剛才那一番話說完,他還當自己勉強應付過去了,可眼下聽這意思不僅沒有,反而有些火上澆油。

  他簡直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廢物!怎麼就嚇得沒跪下去呢!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強撐著表忠心,看看能不能逃過一劫:「我們兄弟三人被牽扯到李義府的案子裡,若不是大郎替我們交了贖銅將我們救出來,只怕如今我們還在獄中吃苦呢。大恩大德如同再生父母,大郎有煩心事兒,我們兄弟三人不論做什麼都在所不辭!」

  「在所不辭?」

  少年郎君將這四個字在口中反覆嚼了幾遍,慢悠悠抬頭好整以暇地說出駭人之言:「怎麼個在所不辭?」

  方穩麵皮抖了三下,腦瓜子比被抓進大獄時轉得還快:「今日王五的攤子叫人攪了,人被抓了也就罷了,錢也叫人都搶光了。外頭那些人無非是怕繼續在咱們這兒下注,回頭若是贏了錢也拿不到彩頭——」

  「接著說。」

  

  「誒、誒!」

  一滴汗被卡在眼皮上,方穩不敢拿手擦,只得用力眨了眨眼:「至於今日那個攪局的混子說的什麼咱們做局搞假球騙錢,誰不知道咱們這兒一向規矩,這話外頭無人會信。所以咱們現在要緊的是讓外頭拿著錢卻不敢下注的賭客相信咱們——」

  「你的意思是,把那混子殺了?」




  他的意思是按照簿冊、木帖給贏家兌彩,這樣雖然會賠一波錢,可好歹能把形象給穩住啊。

  誰知道這位主兒不按常理出牌,開口就是要殺人震懾。

  方穩恍恍惚惚對上那雙眼,竟有些無言以對。

  偏偏他不說話,先前那些互相推諉的人卻熱鬧起來。

  「大郎此言有理,若是隨便一個輸紅了眼的混子都敢砸咱們的攤,日後這生意還如何做得?」

  「是啊,有一就有二,要是不能一次把人給震懾住,往後下頭的人出攤得到多少護衛?」


  「要額外花多少錢就不說了,一時半會兒的哪兒找這麼多護衛?」

  你一言我一語的,仿佛都覺得殺個混子不過是件小事。

  少年郎君靜靜聽著,最後問了一句:「那這事兒,你們誰去?」

  方穩那顆砰砰直跳,才稍稍平穩下來心臟倏地收緊,腿一軟就想跪下,誰料那些個老泥鰍一個比一個滑溜。

  還沒等他跪下呢,這些人就齊刷刷開口了:

  「方穩啊!」

  「如此要緊之事自然要心思最為機敏之人方能隨機應變。」

  「我們這些老臉跟著大郎久了,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連累到大郎豈不是麻煩,倒是方穩老弟來的日子短,知道他投了大郎的人少些。」

  方穩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恨不得挨個噴死這些不要臉的,。

  可少年郎君卻覺得這主意不錯:「既然如此,那這事兒便交給你了。」

  方穩對上那雙沒多少溫度的眼睛,一個不字都不敢說,最後竟連自己怎麼答應又怎麼出來的都迷迷糊糊。

  在外頭等他等到打瞌睡的關魚和康子聽到動靜揉著眼睛圍上來:「穩哥,怎麼說啊?今天被搶了的那個攤子能不能給咱們做啊?」

  「就是,咱們都學了兩三日了,不就是錄籌、發木籌麼?咱們三個肯定能幹好!」

  「對,我跟魚哥都商量好了,我腦子笨,削籌掰籌的活兒給我!在木籌上刻痕的事兒魚哥來,穩哥你腦子好,錄籌的事兒你做!」

  方穩對上兩張期待感滿滿的臉有點想哭,他抹了把臉:「先走。」

  「不是,穩哥,是不是他們不肯把那攤子給咱們啊?」

  「還是大郎不信咱們能幹好啊?」

  三兄弟一起混了這麼些年,別的事兒上不聰明,方穩高不高興他們還是能瞧出來的,登時急眼了,追在後頭問個不停。

  方穩走得很快,直到離開一段了才停下,警惕的左右四顧確定無人後才低聲說:「他要咱們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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