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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章 他什麼時候出來我不知道,可咱們能進去啊!

2026-09-09 02:30:31 作者: 鴉有猛男

  關魚總算聰明一回,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

  康子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對啊穩哥,人被關在萬年縣獄裡頭,咱們想殺不得等人出來啊?」

  方穩吐出一口氣:「要是肯等就好了!今夜的流水少了四成許大郎都氣得要殺人,等?等著他把咱們哥仨洗乾淨做人膾?」

  關魚舔舔嘴巴:「要不咱就拖幾日,趁著那混子還沒出來前收拾收拾跑路吧!」

  「跑?沒錢怎麼跑?去外頭吃沙子啊?」

  方穩咬牙切齒:「咱們那些家底子全叫一把火燒了個乾淨,否則自己交了贖銅就出來了,還用得著他許大郎撈?再說了,你以為許大郎是那般好相與的?裡頭那幫人全是他從牢里撈出來的,個個都欠著恩情呢。咱們這頭跑了,扭頭都不用官府出手,江湖上的追殺令都能給咱們活活堵死!」

  「那、那怎麼辦啊哥?」關魚有點慌:「跑又跑不了,殺也殺不掉。」

  上回跑路那是怕李義府找他們麻煩,明面上不能待了,江湖上還能混一混,可要是黑白兩道都抓他們,就是插了翅膀都跑不了啊!

  眼看著月上中天風愈寒,淫詞艷曲都變成了曖昧的叫聲,三兄弟還坐在原地寂靜無聲。

  關魚偷偷打了個哈欠,餘光瞥見康子雙手成拳撐著臉,腦袋一點一點就知道這小子睡著了,趕緊搡了他一把,嚇得康子差點一頭栽地上去。

  倆人不敢發出聲響,千辛萬苦手忙腳亂的坐好,心有餘悸的同時看向方穩,見他還仰頭望著月亮發呆這才齊齊舒了口氣。

  還不等心放下呢,就聽『啪』地一聲響,倆人又齊齊打了個哆嗦,僵硬扭頭正要認錯,就對上方穩那張寫滿了老謀深算的臉:「我想到法子了 !」

  「什、什麼法子?」

  「他什麼時候出來我不知道,可咱們能進去啊!」

  康子還有點懵:「進哪兒去啊哥?」

  方穩的眼睛亮得瘮人:「萬年縣大獄!」

  確實挺瘮人。

  好端端的突然就動了起來,還領著他們去買了一大罈子最便宜的粗濁酒,按著他倆一人灌了小半壇,弄得胸口都是酒,剩下的全澆在自己身上。

  倆傻子被灌了急酒更是雲裡霧裡,腦子跟漿糊似的跟著自家老大一通走,越走這路就越寬敞,最後停在平康坊緊閉的北門前。

  「咱們來這兒幹嘛啊?」關魚打了個酒嗝——喝太急了,差點沒給他憋死。

  方穩搖搖晃晃,半分眼神都不給立在兩邊陰影里的武侯,一邊一個,拽著兩個傻弟弟就往坊門上按。

  「穩哥這——」康子一個激靈正要問呢,就聽方穩壓到極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爬!往上爬!」

  說罷,他自己一擼袖子就跟猴子似的往上爬。

  

  康子和關魚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本能地跟了上去。

  兩名武侯愣了。

  他們倆是沒在頭頂上點燈籠,可倆大活人還喘著氣呢,這什麼意思啊?看不起他們是吧?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上前,一邊一個把人拽下來,最後又同時伸手把已經騎在門頭上唱歌的方穩給硬拽了下來。

  這一下可摔得不輕,若是正常人怎麼也得叫喚兩下,誰料方穩全然一副醉鬼模樣,哼哼唧唧。

  一名武侯踢了方穩一腳:「三個醉鬼,怎麼辦?」

  「打一頓丟邊上,第二日醒了就好了,省得麻煩。」

  方穩一聽這話心中暗罵賊走卒的同時趕緊站起來,搖擺著還要繼續去爬門,嘴裡嚷嚷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關魚和康子見自家老大挨踢頓時不樂意了,也顧不得尋思這究竟是在做什麼,反正不就是爬門麼?誰還不會似的?

  一刻後。

  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三兄弟成功入住萬年縣獄。

  關魚小心地捂著臉嘶嘶:「穩哥,這就是你想的法子啊?」

  「那倆賊武侯下手也忒黑了!」康子心疼的揉著自己的側腰。

  「這個法子最穩妥,關個三五日就能放出去。」方穩哪裡還有先前的醉鬼模樣?

  康子:「可咱們也不知道那個什麼隆子在哪兒啊?萬年縣最近沒什麼事兒啊?怎麼還給咱們弄一間空的?」


  「放心。」方穩很穩:「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了,那人就在對面右邊那間。」

  「你怎麼知道?」關魚求知慾旺盛。

  方穩點了點自己的腦袋:「我聽說那個隆子腦袋被開了瓢,剛才怎麼進來的時候就他單住一間,腦袋上還纏了布條子。」

  康子崇拜極了擱那兒傻樂:「穩哥,你可真厲害!這故地重遊,我都沒顧得上看呢!」

  關魚還是穩重的,很快就發現了新阻礙:「那,咱們怎麼隔著兩道牢門把人弄死啊?」

  「活人還能給尿憋死了?咱們——」

  方穩正要說什麼,就聽到外頭傳來動靜,三人齊刷刷躺下,就聽到聲音越來越近,正對面的牢門被打開,一個醉醺醺的人被丟了進去。

  「今晚上你們平康坊怎麼回事?全是醉鬼。」

  「誰知道呢?估計輸了錢都跑去喝酒唄!」

  「行了,關個三五日放出去得了!回頭請你喝酒啊!」

  翌日。

  鍾念頂著張眼袋比眼睛還大的臉出現在。

  何妨被嚇了一跳,彎腰俯身盯著她的臉細細瞧了好一會兒,最後極為自然地伸手拭去一粒眼屎:「你昨夜做賊去了?」

  ——怎麼不叫他一起?

  「頭懸樑錐刺股,翻了一宿律疏。」鍾念魂不附體的舉起手上的紙。

  「這是什麼?」何妨接過展開一看。

  只見上頭齊齊整整列了三條罪名。

  第一條:搶奪女兒私財。

  後頭用小字注釋:此條用處不大。

  第二條:《永徽律疏・卷二十・賊盜律》第294條,略賣期親卑幼為奴婢者,並同鬥毆殺法。無服之卑幼,亦同。即和賣者,各減一等。

  同樣用小字注釋:可徒一年。

  第三條:《永徽律疏・卷二十七・雜律》第423條,眾人之中故意驚動擾亂,踩踏致人死亡,減一等流三千里。

  這條用硃砂圈起,顯然是重中之重。

  鍾念艱難的掀起眼皮:「怎麼樣,能把贏娘他阿耶送走麼?」

  直勾勾的眼神看的何妨於心不忍,他張嘴又閉嘴,萬般艱難的吐出一句:「能是能,只是如今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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