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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你們離屁股近啊!

2026-09-09 02:30:43 作者: 鴉有猛男

  獄中瞬間忙起來。

  上報的上報、核查身份的趕緊去查,猛盯著何妨洗眼睛的洗眼睛。

  剛從床上被叫回來的典獄更是滿嘴喊冤:「二位上官,昨兒個夜裡醉鬼來了好幾個,按規矩要等今兒個再用刑,我們就把人關進去醒醒酒,什麼都沒幹啊。」

  羅成跟這些胥吏熟,直接問:「人死了你們就沒聽到動靜?該不會是阿成那小子吃了酒拿這些醉鬼出氣吧?」

  「哎喲,這回是真沒有。最近擊球大賽,那小子口袋裡的錢大都拿去玩了,哪還有錢喝酒啊?昨晚上送來的人都是我跟他一塊兒收押的,平康坊的武侯還跟我們一道兒呢,都瞧著了,頂多就是推人的時候力氣大些,那人也不是紙糊的,推一把就死了吧?」

  「真沒吃酒?」

  「比珍珠還真!」

  羅成見狀扭頭進了牢房,低聲說:「這才頭一晚上送來,估計還沒來得及挨打,他們這兒賺的就是個輕手錢,要出氣也得等上頭髮話,再問問犯人願不願贖銅。」

  不願意交錢的肯定得當出氣筒,願意交錢的麼自然就是歡歡喜喜回家。

  「你們看他這樣子,像不像肚子疼?」

  

  魏無咎抬起屍體死死揪著小腹處衣衫的手一點點把握成拳的手展開:「掌心有指甲印,挺深,該不會是吃壞東西走肚吧?你們倆別光看臉啊,就那張臉跟癩蛤蟆似的能瞧得出什麼?看看屁股啊。」

  正在胸口處拿著油燈替何妨打光的鐘念:「你怎麼不看?」

  「你們離屁股近啊!」魏無咎理直氣壯。

  何妨沒搭理他,手覆上屍體前襟,本是要將衣裳褪了瞧一瞧身上可有毆傷,誰知指尖觸感格外冰涼,轉而捏衣襟來回搓了兩下,最後雙指放在鼻端細細嗅聞。

  「怎麼?」鍾念將燈盞拿近了些:「是什麼?」

  「像血。」何妨不太確定地將手指放在跳躍的火光邊,勘驗屍體非他所長:「裡頭還混了什麼東西,有些黏滑。」

  鍾念望去,只覺他的手指實在細長、乾淨得不像話,沾了髒東西便格外顯眼:「確實像幹了的血粒子。」

  原本可能是稍大些的小塊,叫他一捻全碎了,細細小小、泛著隱隱紅光的暗色小顆粒,只要見過血的大多都能猜到。

  至於黏滑——

  『是姜果冷羹!『花花答得飛快:『還有羊脂碎胡餅!『

  鍾念一愣:「姜果冷羹?羊脂碎胡餅?他沒喝酒?」

  花花吸著鼻子:『沒喝沒喝!』

  「你連這都聞得出來?」魏無咎喜出望外:「那正好快聞聞他有沒有走肚,省得咱們扒他褲子!」

  花花捂著鼻子:』我才不聞!討厭鬼!『

  何妨斜睨了他一眼,從鍾念手裡接過燈盞:「我給你打光,你來看。」

  「哎呀哎呀,有辱斯文!」奸計沒有得逞,魏無咎難受得直拍大腿,拍完還得嫌棄的上手解褲腰帶,嘴裡嫌棄地不行:「這腰帶怎麼這麼破?真是——嘔。」

  鍾念把腦袋撇向一側,耳朵是接連不斷的乾嘔。

  就連何妨都繃不住胃裡翻湧,以袖遮鼻才敢重新探頭過去瞧。

  三個男人很一致,看完往後退了一步才開口:「血便。」

  「面色蒼黃慘白,口角帶血,肢體拘蜷,腹壁緊繃,周身不見毆傷兵刃痕跡,瞧著像暴病而亡或是吃了什麼東西。」

  作為一個擁有剖屍經驗的仵作,匆匆趕來的王定提出建議:「若想查得再細,還是得弄請剖驗牒來將屍體剖開方能辨明死因。」

  何妨:「會不會是中毒?」

  王定沒回答,從腰間取出銀釵,動作麻利的探喉。

  眾人屏息凝神,片刻之後,銀釵取出,並未變色發黑,王定又抬起屍體的手給他們瞧:「指甲呈淡白色,並未泛青,應當不是中毒。」

  請剖驗牒如今只能由權懷恩去申請,何妨轉而問起了隆子:「死因查出來了?」

  ——要是也得剖屍,兩個一起還方便些。

  王定揣著手:「被砸死的,力道不輕。」

  「小丫頭力氣還挺大。」魏無咎嘀咕了一句,臉色難看起來。

  鍾念心也跟著沉了下去,卻還是鍥而不捨地追問:「是什麼東西砸的?只有一個傷口?」


  「不止,有四處。」王定:「顱頂一處,前額一處,後腦兩處,不過主要還是因為白日裡那處傷口被砸開了。」

  心情大起大落的魏無咎氣結:「你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

  何妨皺眉:「可能判斷兇器?」

  「瞧不出來,但行兇致人力道不小。」王定看了眼縮在一旁的贏娘:「她辦不到。」

  「奇了怪了。」

  羅成腦子都快炸了:「總不能咱們這大獄裡頭鬧鬼吧?兩間牢房,這兒死一個,那兒也死一個,什麼事兒嘛!」

  鍾念一言不發,重新回到隔壁牢房,在最開始的那面牆蹲下:「三郎!你過來!來這兒!」

  「這裡?」

  何妨走過去,兩人之間隔著檻欄。

  「你把手給我。」

  「你懷疑是這個人殺了隆子?」何妨伸手的瞬間就猜到她的意思,嘗試著把整條胳膊塞過去,卻也只塞了大半條,剩下的小半截被死死卡住:「不行,還是差了點。」

  檻欄的縫隙雖大,但像羅成那樣的壯漢,估計只能伸過去半條胳膊就會被卡住。

  他比羅成要精瘦些,也只能到這個地步。

  魏無咎不信邪,也過來:「你讓我,我試試!」

  試試的效果不大,兩人的身材差不多,在同一個地方被卡住,離鍾念蹲著的位置還是差了大約一個拳頭的距離。

  「你們兩個不行,不代表他不行。」鍾念卻是士氣大振:「羅帥、王仵作!搭把手把那人挪過來試試!」

  (走肚:唐人通俗口語表示腹中不適、頻頻如廁拉稀。

  姜果冷羹:平康北曲的招牌,用鮮果以鹽、蜜、生薑醃漬,兌涼漿做成冷羹。酸甜辛香,價賤,解酒渴。

  特點:成本低,不需上等食材,南曲貴客嫌粗陋不屑供應,唯獨北麯酒肆家家常備,往來酒客人人知曉。

  羊脂碎胡餅:不同於西市大個肉胡餅、南曲精緻胡餅。北曲小販現烤小胡餅,餅身薄脆,抹一層羊脂,撒胡荽、粗胡椒,不加貴价羊肉。一枚兩文錢,佐酒絕佳。坊間戲稱 「北曲胡酥」,南曲宴席不上這類簡陋小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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