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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我們都很斯文的!打鼾那是糙男人才幹的事兒!

2026-09-09 02:30:47 作者: 鴉有猛男

  人死發沉,本就不好挪動,再加上這死者拉了一褲子的血便。

  不挪動還好些,一動起來那味就臭得要人命。

  王定聞慣了這些倒是好些,羅成和那典獄就慘了,一人架著一邊面如菜色,還是何妨搭了把手才成功把人挪過去。

  天還沒亮就起床去開朝會,剛告別了皇帝和同僚,正準備回衙門喝口茶喘會兒氣的權懷恩收到雷霆壞消息趕來,恰好看到以下場景:

  鍾念抓著一隻明顯不屬於活人的手興奮地在自己頭頂比劃:「你們看,剛好!就這樣!他這個手這樣不就成了麼!想錘幾拳錘幾拳,另一隻手還能把人按住呢!」

  銳利中帶著點疲憊的視線在兩個牢房間來回打轉,看得眾人莫名心虛:「這是在做什麼?」

  ——他們萬年縣好像沒有拿屍體玩的習慣吧?

  魏無咎向來有點怵他,偷偷踢了一下何妨的後腳跟,把自己往後藏了些。

  「權令,我們懷疑隆子是叫這人砸死的。」

  何妨暗罵這小子無用,每回看到權令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可卻將肩背挺得更直好將他擋住,面上還是那副認真辦差的正經模樣指著一條胳膊掛在檻欄上的屍體:「此人手臂細長,肩骨薄,手臂全部伸出剛好與隆子留下的血痕對上。」

  權懷恩經手的案子多了,一瞧就看出來他們是怎麼個想法,倒是沒有呵斥胡鬧,只板著臉問:「兇器呢?若無兇器,以此人的身形來看,赤手空拳想將一個人砸死,典獄不可能沒有聽到動靜,何況我看他這手也不像有什麼大傷。」

  人頭很硬,拳頭打腦袋少不得要傷到自己。

  一旁的典獄忙道:「權令說的是,何評事,我們是真沒聽到動靜啊!我們幾個昨晚就在值房,隆子若是挨了打必定會大叫,再不濟隔著檻欄他也能躲啊。」

  那隆子只是叫閨女打了一下,又不是傻了!

  另一典獄也道:「昨晚上換班的時候,那小子還哼哼唧唧的問咱們討東西吃,吃的時候那稀里嘩啦的精神頭好著呢,吃完了就睡,還打鼾——」

  不對!

  

  他突然愣住,臉頰冒出一滴汗來。

  權懷恩聽出不對,極具威壓的目光立刻盯了過去:「說。」

  「昨、昨兒個後半夜,他、他們來了之後,鼾聲沒了。」典獄指著對面的方穩三人:「我們只當是動靜大把人吵醒了也沒當回事兒。如、如今想來,好、好像一直到早上換班都沒再聽到過鼾聲。」

  另一人也反應過來:「對,好像真沒聽到動靜了。」

  值班最怕的就是後半夜,前半夜還好,大家吃吃東西聊聊天也就過去了。到了後半夜就撐不住了,話也說不大動了,吃也不想吃了,只能坐在一起發呆硬挺著。

  這種肉身還在,魂早飛出去半截的情況,還真沒人注意犯人打鼾這點小事。

  「吃醉了酒不打鼾?」

  鍾念走出來,拍拍手歪頭盯著三兄弟:「先前問的時候你們說吃醉了酒什麼都沒聽到,你們到底是吃醉了還是沒吃醉?」

  王定點頭:「酒性弛筋緩肉,人醉之後,喉間筋肉癱軟不收,舌根下墜,氣道壅塞,氣息往來激盪,故而鼾聲大作,男子喉廓寬闊,多有此症。」

  萬年縣獄的牢房分兩邊,這一邊攏共三間牢房和一間重犯房。

  重犯的咱空,剩下的三間一個隆子,再加上四個醉鬼,起碼得有一個人打鼾吧?

  一點聲響都沒有,說明什麼?

  這幾個人都沒睡。

  權懷恩的性子可比何妨要厲害得多,只掃了方穩三兄弟一眼便淡淡擺手:「拉去刑房。」

  「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誰說男人就要打鼾啊!我們都很斯文的!打鼾那是糙男人才幹的事兒!我們什麼都沒看到!」

  「我們跟那牢房離得遠著呢!這人怎麼死的都不能跟咱們扯上啊!」

  「你們這是要屈打成招啊!狗官!狗官!何縣尉!何縣尉!」

  鍾念提醒:「升官啦,如今是何評事。」

  被喊的何妨無語凝噎,但還是說了句公道話:「....權令,他們三人都只會些三腳貓功夫,這個距離殺不了人。」

  「沒殺人不代表他們老實。」魏無咎:「我看他們瞧著倒是像知道些什麼。」


  「沒醉卻故意犯夜禁來這兒,看到了什麼卻故意不說,你不覺得奇怪?」何妨反問:「還不如將這三人放出去。」

  「你想拿他們釣魚啊?」鍾念想起上一回拿三兄弟釣魚的後果,真誠建議:「這回可不能再勞煩劉捕賊了。」

  何妨還是比較厚道的,他不在這兒幹了,劉捕賊可還得干呢,見權懷恩臉黑了一瞬趕緊轉移話題問贏娘:「你阿耶在外頭可有什麼仇家?」

  贏娘弱弱道:「沒什麼仇家,我阿耶只敢在家打我和小米兒,到了外頭見人就點頭哈腰,膽兒小得很。」

  她有些怕權懷恩。

  ——當然,權懷恩那張臉常年累月都冷冰冰嚴肅的要命,一副隨機就要參一個同僚的架勢,朝野上下也沒多少人喜歡。

  這種在家對妻兒拳腳相加,到了外頭卑躬屈膝之人實在太多,眾人不屑卻也沒多說什麼。

  鍾念卻道:「誰說沒有?」

  幾雙眼睛同時看過來,她提醒:「昨日被抓進來的又不止她阿耶一個,別忘了,還有個被砸了攤子搶了錢的倒霉蛋呢。若是小賭攤也就罷了,若是他背後還有人,隆子鬧了這麼大一場,只怕後頭的東家已經快氣死了吧?」

  贏娘激動起來:「對對對!諸位上官不知道,平日東西兩市的小賭攤不算什麼,可擊球大賽邊上的攤子都是緊俏位!別說賭攤,就是賣吃食的攤子都得交了錢才能擺!沒門路的只能跟我似的拿那些攤子上的貨去叫賣賺差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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