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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鍾二娘又沒瞧上你,給你倒什麼酒?

2026-09-09 02:31:17 作者: 鴉有猛男

  「臉上有燎泡的確實有一個,說是姓文,叫文二郎。」

  爾朱端:「不過我覺得這個姓可能是假的。」

  「哦?何以見得?」魏無咎初心不改,要來四個大碗:「來,咱們用這個。」

  何妨:「?」

  這傻子,又惦記什麼呢?

  爾朱端正好嫌那杯子小,端起碗一仰頭就進了肚:「整個循牆曲與他相熟的就一個名喚秋娘的妓子,說是快兩個月前來的長安尋親。」

  魏無咎:「他住何處?」

  「這就是頭一處古怪,循牆曲!」

  爾朱端覺得這世上的稀奇事雖多,可哪裡都不如長安多:「秋娘說文二郎臉上戴面衣、穿胡服,初見時她還當是哪個跟著胡人商隊賺了點錢的馬夫,可這人一開口就是來長安尋親的,沒地方落腳又喜她顏色,要包她兩個月,就這麼在循牆曲落了腳。」

  「尋親,住循牆曲?」何妨都聽笑了:「確實古怪。」

  平康坊內長期宿在妓館的浪蕩子不少,可那都是家有餘才之人,眼光也高些,只會去南曲、中曲,誰會去北曲?

  「還有更奇怪的。」

  爾朱端把空碗往魏無咎跟前推:「秋娘說他睡覺都不摘面衣,誒?貞白,你怎麼光給夢卿倒酒?給我也來點啊。」

  魏無咎拎起一個酒罈子用匕首撬開往他面前一放:「不湊手啊,你自己倒唄!」

  

  ——鍾二娘又沒瞧上你,給你倒什麼酒?

  鍾念也不明白他今日在彆扭什麼,忽地想到今天好像是他和鍾善珍約了要談自己同何妨婚事的日子,頓時瞭然。

  何妨最近都沒什麼變化,只怕是這小子沒探成口風,今天交了白卷?

  也不該啊。

  她大姐姐知書達理,就算事情沒辦成也不會出言指責。

  難不成是這小子覬覦她大姐姐被拒絕了?

  鍾念頓悟了。

  要是這樣,心情差也能理解。

  不過怎麼會拒絕呢?

  鍾善珍為了魏無咎頂了唐丰容的事兒她都從鼠鼠那兒知道了,應當不會拒絕啊。

  怎麼回事?

  鍾念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把心思放到辦案上:「一兩個月前長安還熱著呢,睡覺都戴著面衣肯定是有問題,秋娘知道那人臉上的燎泡是怎麼來的麼?」

  爾朱端:「秋娘說他剛開始整日戴著面衣,就連睡覺都不摘下來,初時只覺奇怪,可人家給夠了錢,她也沒那個膽子問。

  後來吧她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文二郎在屋子裡就有股子臭味。有一回她不小心抱怨了一句,結果文二郎立時就不高興了,按她的說法,那眼神冷的嚇人。」

  鍾念放下碗:「所以他這傷說不準是一開始就有的,一直戴著面衣天氣又熱傷口好不了就臭了?然後呢?」

  爾朱端神神秘秘:「秋娘說文二郎其實每天坊門一開就會出去,宵禁前回來,她那回不小心說了一回,第二天文二郎回來的時候身上就不怎麼臭了,就是有股子麻油味兒,還很嗆。」

  魏無咎:「地榆膏?!」

  「不對!」在坐四人,論起從前來最窮的還是鍾念:「地榆膏不嗆,他用的是石灰麻油膏!」

  這種東西何妨和爾朱端聽都沒聽過,就連魏無咎東都愣了愣才想起來這是個什麼東西:「原來如此,怪不得他那張臉這麼久還不好。」

  對窮人用的東西一無所知的何妨:「那是什麼?」

  魏無咎解釋:「就是用熟石灰粉拌麻油調成膏,塗在臉上治燙傷的。那是偏方,長安城外的窮地界用得多,自己瞎搗鼓省錢唄,長安城內很少有人用。塗在臉上很容易把傷口弄得更厲害。那秋娘還有說別的麼?就這樣沒了?」

  這錢花的也忒不值了。

  這也沒打聽出什麼實際的。

  「怎麼沒有?」

  爾朱端摸著下巴:「秋娘說半個月前,還沒夜禁呢,文二郎突然回去,陰沉著臉極為生氣。她瞧出來不對勁想躲出去,結果沒躲成,被文二郎狠狠打了一頓。」

  何妨皺起眉:「縱然是坊曲女子,也不該平白無故動手毆打,此人絕非善類,秋娘可有瞧見過他臉上的傷?」


  「還真見過。」

  爾朱端神情唏噓:「文二郎打了秋娘一回之後就常常動手,而且那回之後他白日裡就在循牆曲窩著,等到了夜裡才出去。秋娘也不知他去了何處,不過想來應當就在平康坊里晃悠。

  不過秋娘說,這文二郎雖日日穿著胡服,裝出一副跑商的打扮,可他應當是長安人,要麼就是在長安待了許多年了,半點兒口音沒有,還對城裡極熟。讓她們那兒的奴僕跑腿,買哪一家店吃食酒水頭頭是道…你們猜他對哪一片最熟?」

  「哪一片?」鍾念很配合。

  ——這小子也是嘚瑟的。

  「長安城東北片。」爾朱端以指沾酒在案上畫圈:「秋娘說他要吃要用的東西大都在這一片兒,你們知道熏堂麼?文二郎有一回讓人去熏堂買了紫草油。」

  「不知道。」這回輪到鍾念和魏無咎傻眼了。

  什麼熏堂?

  沒聽過啊!

  何妨:「是一家藥肆,在永嘉坊。」

  「是藥肆啊?怎麼叫這個名兒?」鍾念撇嘴:「紫草油又是什麼?」

  ——她只知道宋清藥肆呢。

  何妨笑了,笑聲從喉間逸出,低低沙沙:「也是治燙傷的,大些的藥肆都能配到,不過要論效果熏堂的最好。明日叫人送幾瓶去,你拿著玩。」

  「誰拿這東西玩?一瓶就夠了,我用不上這東西。」

  鍾念臉紅了,也不知是酒氣上臉還是被他盯得臉紅:「倒是我院裡的素梅,她阿娘在灶上,若是用的好下回叫她自己買去。」

  何妨喝了酒,眼睛水汪汪的,像三月的桃花打著圈落在冰涼的泉水裡,左盪一下,右晃一下,撓得人心痒痒,撓得她都忘了,這小子用的東西向來金貴,素梅跟她一樣摳,怎麼捨得買?

  爾朱端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咂摸出點味兒來,又看看一門心思關注何妨喝酒進度的魏無咎,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他決定了。

  一會兒他要裝醉跟著魏無咎瞧瞧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麼。

  (地榆膏:地榆炒成炭,研細粉,和麻油調成厚膏,敷燙火瘡,可收斂創面、止痛,防止潰爛。是唐朝百姓使用最多的一種燙傷膏。

  紫草油:紫草浸麻油慢熬,濾出紅油。油香,微有草藥清苦,加冰片之後清涼沖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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