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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7 章 何評事是想暗算本官?

2026-10-13 19:12:14 作者: 鴉有猛男

  天黑得早了,連著宵禁的時辰也跟著提前。

  張懷朔那頭兒一時半會審不出個所以然來,在魏無咎滿是怨念的小眼神下,何妨坦然自若的將那隻蔥醋雞裝進食盒:「這東西雖滋味略顯清淡,卻勝在方便,夜裡若是餓了叫素梅拿小爐子熱一熱便能吃。」

  鍾念斜眼挑釁:「是清淡了些,不過蘸醬吃正好。」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魏無咎落寞地狠狠咬了一大口古樓子嘀咕:「夜裡不睡覺,吃吃吃!」

  從前打包吃食都是他一人獨享之事,如今真是物是人非。

  「你就沒什麼想問的?」

  萬年縣和鍾家離得近,即便是走路也不費什麼功夫。

  鍾念本以為他送自己回去,路上總要問兩上兩句,哪知這送還真就是字面意思。

  騎著馬不過片刻的功夫,二人便到了鍾家門前。

  正在門口掃地的福伯遠遠瞧清人,立時將苕帚一丟拔腿就躲進了門房,從門縫裡偷偷往外瞅。

  這一瞅可不得了。

  聞名鍾家的狐媚子竟借著遞食盒的功夫,悄悄用手指勾鍾念手心呢!

  離得遠聽不清說什麼,福伯卻已然激動的紅了臉。

  哎呀呀哎呀呀。

  二娘出手,多好看的小郎君都手到擒來吶!

  這是被迷住了呀!

  「確有一事想問。」

  何妨還真不是故意勾她手心,不小心碰著了,愣了一下正要佯裝無事地紅著臉收回手,可鍾念的手更快。

  也不知是攥食盒還是故意攥他,速度快得像是在海邊的灘涂上抓了十年沙蟹。

  總之就這麼輕輕一握,他便捨不得將手收回來了。

  

  「想問什麼就問唄,只是這東西沉得厲害,若要我一直拿著可不行。」

  鍾念滿不在乎地低頭細細打量著他的手背。

  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青筋凸起的弧度都這般好看,怪不得人家是狐狸精,而她只是鼠鼠大王。

  一隻雞加個食盒能有多沉?

  面對著堂而皇之的調戲之詞,何妨臉頰發熱到恨不得憑空來一場大雪降溫,原本想問的話到了嘴邊陡然一轉:「我想將你從前在沙州住過的地方買下來,日後若想故地重遊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鍾念眼神定住短短一息便又恢復如初,渾不在意道:「那黃沙漫天的地方買個小舊宅子積灰?我可沒那個閒錢。」

  「我也沒有。」

  何妨恍若未覺:「不過我家二哥哥閒錢多得很,此番你封了官他還未送賀禮,正好替他尋個由頭。」

  鍾念失笑抬頭,恰好撞進一雙毫不掩藏情誼的眼睛,不知為何心底一顫,舔著唇收回占便宜的手抱著雙臂:「官人不當無故收受厚賂,雖無請託,亦屬坐贓。何評事是想暗算本官?」

  「不算賄賂。」

  方才還熱到沁出薄汗的手指這會兒突然冷如冰窟,何妨不禁皺眉,伸手倔強地拉回那隻手按回原位,這才覺得渾身舒坦:「算添妝。」

  被連番懷疑,暗暗積攢了燥郁之氣的鐘念叫兩個字澆滅了心頭火,她挑眉深吸一口氣,單手將食盒拎住,一根指頭抵在何妨心口,將人往後推了半步:「我鍾家可是清流門第,你敢在我家門口調戲我,當真是膽大包天!信不信我阿耶上奏彈劾——」

  「胡言亂語!」

  難得下值走路回家就撞見自家女兒同瞧上的女婿在大門口拉拉扯扯不成體統,還在猶豫要不要出去狠狠訓斥的鐘國翰偷聽得雲裡霧裡。

  尚且不及判斷這究竟算調情還是在吵嘴呢,就聽到自己突然被點名,那是半點兒都忍不住了。

  ——他瘋了麼彈劾這種東西?

  嫌自家的臉太多想要扯了丟掉些,還是嫌這個女婿不夠好?

  生怕她一下句就要說她阿耶要當庭撞柱的鐘國翰踩著蹬蹬蹬的步伐走過去,對被驟然呵斥嚇到還不忘行禮的何妨齜牙露出一個標準假笑,扭頭對上女兒的瞬間,笑臉消失無蹤,虎著臉瞪著眼珠子低聲咆哮:「回家!」

  立刻回家!

  鍾國翰沉著臉,一路走得火花帶閃電,見著主子紛紛行禮的奴僕們腦袋上的碎發都叫那陣風帶的站了起來。


  「都出去!將門關上!」

  鍾國翰將人趕了個乾淨便坐著一聲不吭。

  他不吱聲鍾念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話。

  橫豎已經在萬年縣廨墊過肚子,這屋裡非要有人餓著肚子生氣也輪不上她!

  鍾國翰在國子學多年,最擅長引經據典、不帶髒字的罵學生。

  像今天這一出,能罵的話可多了。

  可他心中有些忌憚這個混不吝的女兒,生怕她一言不合又說要到處宣揚他畫春宮圖的事!

  想到春宮圖,鍾國翰更沉默了。

  那次過後,他將前院的奴僕全都暗中查了一通,可愣是沒查到與鍾念有干係的也就罷了,甚至於這個女兒平日連前院都不怎麼路過。

  ——人家爬牆!

  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究竟自己的小愛好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鍾國翰越想腦子就跑得越遠,繞了幾圈以後再回到原點時靈光一閃,又覺得這是樁好事啊。

  先不說女婿如何,死丫頭成了婚就得去夫家住了吧?

  哪有小娘子出嫁後還總往娘家跑的?

  人不能回來,當年的事兒就更沒法查,再過上幾年時間拖得更久些那就更不必擔心了。

  如此一來,蠻兒也能保住性命,繼續在府里待著。

  想到這其中的好處,鍾國翰也懶得和她生氣了,擺擺手將人趕走便直接去了內院。

  鍾念提著食盒一頭霧水:「你們說,他跟黃鼠狼似的鬧什麼妖呢?」

  「管他呢,夜裡到處打聽打聽就知道了!」

  這點把握灰灰還是有的,它擔心的可是砍頭欺君的大事:「那個姓張的是不是察覺到什麼才一直問東問西問個不停?」

  作為全天下第一隻知道鍾念這個身份是假的鼠鼠,灰灰從在大獄就開始操心萬一被查出點什麼來該怎麼辦。

  鍾念沒有否認:「我雖說在沙州待過幾日,可那地方州氣候乾旱、日頭也烈,我運氣不好,那幾日一睜眼就是黃乎乎的沙子,撿個胡餅一口咬下去都能吃半嘴沙。

  我實在吃不消那地方,這才離開。有些地方還算記得,可大多數早忘了個乾淨,他問得那般細,我自然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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