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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5 章 煉丹這麼費錢的事,是她一個窮鬼能學的?

2026-10-22 08:20:59 作者: 鴉有猛男

  他們幾個湊在一起說話的時候時不時便會出現這種話題跑偏的情況,花六早都習慣了。

  ——蛇鼠一窩,自己也是個愛打岔的!

  他『誒』了一聲,時隔這麼多年提起來還是叫人心有餘悸:「黑市上有一伙人賣得比外頭便宜一半,我就想從他們那買些,回頭再拿去賣。可手頭這錢吧不湊手....」

  他說手頭錢不湊手,實則就是壓根沒幾個錢,買一斗酒都不夠!

  那個年紀正是無法無天的時候,花六什麼都不怕,就怕沒錢餓肚子,乾脆就生出了歹心,打算悄悄跟著那伙人屁股後頭看看他們藏貨落腳的地方在哪兒。

  「我原本是想趁他們不注意,抱一罈子走。」

  不良人、不良帥都是什麼出身在坐的一清二楚,花六說偷雞摸狗的事也沒有半點遮掩:「誰知恰好聽到那些人湊在酒缸前忙活,我那時候整日閒著,少走些路能省得餓,乾脆就蹲在原地聽著動靜,等他們走了立時就進去拿了酒再溜。」

  裡頭的人忙忙碌碌,不時往酒罈子裡頭加著什麼東西,還有人說:「夠不夠?差不多了吧?」

  這些話旁人哪裡聽得懂?

  還是有人說:「夠了,再多就死人了!」

  

  聽到死人,正準備打瞌睡的花六這才打起精神來重新偷看。

  就見裡頭的人正從一個大陶盆里取什麼東西出來,他眯著眼看了許久也只能瞧出那應當是個小布包。

  至於布包裡頭的東西是什麼?

  一個是他沒法透過補去瞧,另一個原因則是被陶盆里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只見那陶盆里竟是灰白渾濁的濁酒!

  「我一看到那盆東西就覺得自己這一趟走虧了,濁酒不值錢,即便偷一罈子也換不了多少錢。正來氣呢,誰知道那盆東西變了!」

  花六雙手比劃著名:「他們就這麼用木耙在裡頭攪和,攪著攪著裡頭就出絮了!」

  起先以為這幾人是將濁酒和清酒混賣,這種事在鬼市上並不少見。

  豈料足足三四個時辰,天都黑了,人卻越等越精神。

  ——那盆看著就不值錢的濁酒變清了,清如水!

  他決定了,不偷酒,就偷那個小布包!

  這世上竟有這般奇詭之物!

  花六胸中澎湃不已,只覺自己立時就要在長安城內飛黃騰達,日進斗金。

  「然後他們走了,你進去偷了那小布包?」

  聽得差不多了,鍾念決定將速度加快些:「裡頭是生砒還是砒霜?」

  藥鋪流通大多是生砒,紅、黃、褐雜色石塊,夾雜砂石,一眼就能看出是礦物,有的帶雄黃那種橘紅,藥鋪一般把它敲成碎塊或粗粉售賣,這就是普通人印象里的砒霜。

  而正宗的,雪白,細如霜粉的砒霜需得密閉燒煉、凝華方能得到,通常只在方士之間流轉,即便是藥肆也很少有備貨。

  「砒霜!白色的粉!我都沒瞧出來,還是在鬼市上尋了個江湖郎中才曉得。」

  花六被她驚了一回又一回,不由說:「鍾居士,你也會煉丹?」

  鍾念大言不慚:「稍有了解罷了。」

  會個屁!

  煉丹這麼費錢的事,是她一個窮鬼能學的?

  何妨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正宗的錯認水甜潤醇厚,加砒霜的入口會有一股特殊燒喉感,不懂之人喝了應當察覺不出異樣,只會覺得這酒夠辣夠勁。若我所料不差,此物若是久飲會手腳麻痹、皮膚生斑。至於喝死人...除非量添的多了,否則不會輕易鬧出人名,我也未曾在歷年舊卷上瞧過這方面的記載.....」

  「對!」

  花六瞪著眼:「那幫人精得很,賣完就離開了長安,我偷偷跟著買酒之人瞧了,確有皮膚生斑!」

  真是神了,怎麼光聽就能猜著?

  魏無咎:「沒有記載說明沒人將這事同酒想到一塊兒,別說沒喝死人,就算死了人,若非今日之事,我們也想不到有在濁酒中加砒霜來將酒賣上高價的歹毒法子!」

  一通分析下來,張懷朔愈發有信心,他問花六:「那你可有提供說誰吃了他們賣的酒死了的?」

  「這....」


  花六張張嘴,最終泄氣:「未曾聽聞。」

  「這就對了!」

  張懷朔輕易就將自己的思路理順:「你在鬼市上拿著浸過酒的小包砒霜打聽,再加上有人皮膚生斑,那些個江湖郎中什麼沒見識過?只怕早猜到這裡頭的門道,阿秫也不知從哪兒聽了幾嘴,便膽大包天的學著弄。那幫人都是熟手,知道酒要賣一段時日,下手有分寸,絕不會輕易弄出人命來。可阿秫不通其中關竅,一時不慎多放了些,才釀成毛家五口滅門的慘案。」

  他自認句句在理,符合實情,面上也不由帶出了幾分得意:「即便是阿秫年幼不通事,可害人性命就是害人性命,依我看,此案可以結了,諸位以為呢?」

  花六敢怒不敢大聲言,小聲反駁:「怎麼就可以結案了?」

  「你啊你。」

  張懷朔恨鐵不成鋼:「為朝廷辦事,怎可如此色令智昏?」

  「花六說的對。」

  魏無咎替老下屬說話:「按張縣尉所言,九年前是阿秫一時之過害人性命,那這回華嚴寺的案子呢?阿秫同這些人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殺人動機呢?何況清酌鋪的酒王定都已查驗,無一壇有毒物混入,可見曲媼早已學會了釀製清酒的法子。阿秫為何要特意弄這些酒殺人?華嚴寺的七名死者圍成圈,絕無死前自己排好的可能。本官以為,此案真兇絕對就在華嚴寺之中。」

  正常人聽到這一連串的反問早就語塞,可張懷朔不同。

  邊關那地方魚龍混雜、命案無數,外邦人裝聽不到大唐官話,大唐人胡攪蠻纏夥同親友作偽證多得說都說不過來。

  至於殺人原因更是亂七八糟,他甚至接手過一樁兇案,死者不過是無禮自傲些,在兇手乞討時不僅沒有給錢,反而一腳踹翻了那個缺口陶碗就平白丟了性命。

  所以,在張懷朔眼裡,只要沾上人命的兇手都一樣:「那些行兇殺人的歹人,緣由五花八門,難說道理。有時不過你多看他一眼便要下毒手。這般兇徒,哪裡說得通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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