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韶家餐廳。
韶華下樓的時候,餐廳里只有韶有為一個人在用餐。
「父親,早上好。」 韶華拉開椅子坐下,「母親呢?」
韶有為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你母親約了朋友去吃早茶。」
張清芳偶爾會跟圈子裡的太太們出去喝早茶、逛逛街。
韶華點了點頭,沒多問,安靜地用起早餐來。
韶有為吃好後,也沒急著走,就坐在原位上翻開了報紙。
時至今日,他依舊保持著讀紙質報紙的習慣,一頁一頁翻得很慢。閱讀紙質報紙的習慣是從韶有為從軍時期就保留下來的。
錦年第一次來韶家吃飯,看見這場景,回去後偷偷跟韶華說,你爸這叫 「老錢風」,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有錢人家的底蘊。
韶華當時沒說話,只覺得錦年說話的樣子可愛得很。
韶華吃好後,擦了擦嘴,跟韶有為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出門去接錦年上學。
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韶有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
「宋家的事,你做得有點過了。」
韶華腳步一頓,轉過身。
韶有為慢慢放下報紙,抬眼看他,目光深邃:「你大嫂說話不過腦子,但膽子不大。你嚇著她了。」
韶華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點頭:「我知道了,父親。」
他一點都不奇怪父親會知道這件事。即便他整治宋家用的不是韶家的勢力,而是他自己的。
韶華上高中後就開始拿自己攢的錢炒股,後來又陸續投了幾個項目,到現在手頭已經積累了相當可觀的資本。就算脫離韶家,他也能過得很好。
現在有了錦年,他只會讓手裡的資本越來越多。
即使錦赫然不待見錦年,但錦年從小也是衣食無憂,要什麼有什麼的小王子,那跟他韶華在一起之後,錦年也只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王子。
錦年如果想當國王,他就鋪好路讓他當國王。
錦年如果只想當王子,他就護著他做一輩子隨心所欲、平安喜樂的王子。
他絕不允許錦年和自己在一起後,生活品質有半分下降。
到了錦家老宅門口,韶華把車停好,坐在車裡等錦年。
韶華昨晚約好了今早來接他上學,錦年應該還在吃早餐。
可等了沒兩分鐘,沒等來錦年,卻等來了錦家的管家貴叔。
貴叔急匆匆地從院子裡跑出來,額頭上都冒了汗,隔著車窗就沖韶華招手:「韶華少爺!您快進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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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心裡咯噔一下,推開車門下來:「貴叔,怎麼了?」
「嚴家的嚴烈!今早忽然帶著個叫蘇蘇的姑娘找上門來了,說要找我們大少爺!」 貴叔急得聲音都在抖,「一見面就質問大少爺,說昨晚看見蘇蘇小姐有危險為什麼不救,還裝不認識。那個叫蘇蘇的小姑娘就站在旁邊一個勁兒地哭,哭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大少爺氣不過,就跟嚴烈吵起來了,現在…… 現在兩人都要動手了!」
韶華臉色一沉,二話不說轉身就往裡跑。
等他衝進客廳的時候,場面已經劍拔弩張了。
錦權重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色很難看。嚴烈是嚴家最小的兒子,嚴家世代從軍,根基不淺。他如果插手,反倒容易被人說以大欺小,容易被嚴家拿捏。
至於錦赫然,他看著錦年的眼神中,沒有絲毫擔心。
茶秀秀、錦喬喬更是幸災樂禍,坐在沙發上看熱鬧,恨不得嚴烈能把錦年按在地上摩擦。
諾大的錦家,竟然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幫錦年說句話。
客廳中央,錦年和嚴烈已經交上了手。
錦年跟著韶華練過幾年拳擊,底子不差,一開始兩人打得有來有回,錦年甚至還占了點上風,動作利落漂亮,引得旁邊看熱鬧的錦喬喬都忍不住嘖了一聲。
可嚴烈畢竟是正經軍校出身,又在部隊實打實歷練了好幾年,無論是力量還是實戰經驗,都遠在錦年之上。
十幾個回合下來,錦年漸漸落了下風,呼吸開始急促,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嚴烈抓住一個破綻,拳頭裹挾著風聲,直直朝著錦年的臉砸了過來!
站在角落的蘇蘇,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出了一抹笑。
這傢伙現在也不哭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里卻透著股陰冷的快意。
錦年下意識閉上了眼。
完了,要破相了。
希望韶華不要嫌棄自己丑……
「砰 ——!」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錦年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攔在了他面前,硬生生接住了嚴烈那記重拳。
是韶華。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衝進來的,站在錦年身前半步的位置,背對著他,身形挺拔如松,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牆。
嚴烈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韶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是你?你來得正好。。。。。。」
話還沒說完。
「砰!」
韶華根本不跟他廢話,一拳結結實實地揍在了嚴烈臉上。
這一拳又快又狠,嚴烈整個人像被卡車撞了似的,倒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摔在了蘇蘇腳邊的地毯上。
韶華這一拳,是用了十足力氣的。
嚴烈趴在地上,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暗紅色的血沫又一次濺在了蘇蘇的白色連衣裙上。
今天的蘇蘇,穿的還是白色連衣裙。
蘇蘇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臉色慘白。
嚴烈撐著地面想爬起來,可韶華怎麼可能給他機會。
他以眾人根本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衝到嚴烈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將人從地上拎了起來,迎面又是一拳。
兩人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如果說剛才錦年和嚴烈的交手,還帶著點拳擊比賽的章法和美感,那韶華和嚴烈的對打,就是純粹的、毫無花架子的肉搏。
一拳一腿都實打實砸在肉上,沉悶的撞擊聲聽得人牙酸。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和錦年打的時候,嚴烈是收著勁兒的。
他最近正在追求蘇蘇的大哥蘇越,蘇蘇哭著跑去找他,說昨晚在電影院被流氓糾纏,錦年明明看見了卻裝作不認識、見死不救。嚴烈一方面想在蘇越面前表現一下男友力,另一方面也覺得錦年這麼做太不像個男人,所以找上門來,本意只是想教訓教訓他,沒打算下死手。
可跟韶華打的時候,嚴烈是用了十二分的勁兒。
因為他非常清楚 —— 自己要是不拼命,是真的會被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