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的每一招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鑽,力道狠辣,完全是部隊裡練出來的殺招,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嚴烈咬牙硬撐,額頭上青筋暴起,可依舊被壓得節節敗退。
他一個橫掃踢向韶華的腰側,韶華側身躲過,反手扣住他的腳踝,猛地一擰。嚴烈吃痛,重心失衡,韶華趁機一膝蓋頂在他腹部。
嚴烈悶哼一聲,彎下腰去,韶華又順勢一記肘擊砸在他後背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砰!」
嚴烈又一次被韶華一腳踹飛了出去。
這一次,他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沙發上茶秀秀和錦喬喬的身上。
母女倆結結實實地當了回肉墊子,被壓得慘叫一聲,茶秀秀的美甲都斷了一根,錦喬喬的頭髮被砸得亂七八糟,兩人又驚又怒,拼命想推開身上的嚴烈,可嚴烈疼得渾身發軟,哪裡推得動。
錦赫然又怒又氣,趕緊上前想扶母女倆起來,可拉了半天也拉不動嚴烈這個大男人,急得滿頭大汗。
韶華一步步走了過來。
錦赫然下意識想擺出長輩的威嚴,張嘴就要訓斥,可抬眼看見韶華滿手是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個字都沒敢說。
韶華根本沒看他,目光只落在還躺在茶秀秀母女身上的嚴烈身上。
沒有要停手的意思。
「韶華!夠了!」 錦權重終於坐不住了,沉聲喝止。
可韶華像是沒聽見一樣,緩緩抬起了腳。
蘇蘇站在角落裡,還想擠出幾滴眼淚裝可憐,被韶華冷冷掃了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她渾身一哆嗦,到了嘴邊的哭聲硬生生憋了回去,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韶華的腳抬到了半空,對準了嚴烈的胸口。
嚴烈有預感,這一腳下去,他不死也得廢了。
他想躲,可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似的,根本動不了。
「韶華!別打了!」
一個身影沖了過來,從身後緊緊抱住了韶華的腰。
是錦年。
他的臉貼在韶華的後背上,聲音帶著點急:「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韶華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放下腳,轉過身,用那隻還乾淨的手輕輕抱住了錦年,低頭在他發頂蹭了蹭,語氣平靜得可怕。
「別擔心。」
「黃泉路上,他不會孤單的。」
「我會找人陪著他的。」
他說著,目光越過錦年的肩膀,看向了角落裡的蘇蘇。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卻比任何威脅都讓人膽寒。
蘇蘇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錦年用力抱了抱他,仰頭看著他,桃花眼裡帶著點央求:「別打了,韶華。我們去上學,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去上學。」
韶華低頭看著他的眼睛,眼底的寒冰一點點融化。
他伸手,輕輕擦去錦年臉頰上不知什麼時候沾到的一點灰塵,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好。」
「我不會拒絕錦年的。」
「你知道的。」
。。。。。。
「貴叔。」 韶華聲音不大,「麻煩你讓人把嚴烈扔到嚴家門口去。」
貴叔剛應了一聲,就聽韶華繼續道:「順便告訴嚴家的人,嚴烈跑到錦家來找錦年的麻煩,是不把我韶家放在眼裡嗎?讓嚴家,給我韶家一個交代。」
客廳里鴉雀無聲,連茶秀秀和錦喬喬都不敢吭聲了,互相攙扶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身上還沾著嚴烈蹭上去的灰,狼狽得很。
貴叔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韶華少爺,您看…… 要不要先找人給嚴烈少爺看看傷?他這傷得不輕……」
「我看就不用了吧。」 韶華目光掃過奄奄一息的嚴烈,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畢竟,如果不是我男朋友替他求情,他嚴烈今天,也回不去嚴家。」
男朋友三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像是在宣告什麼,又像是在警告什麼。
角落裡的蘇蘇渾身一顫,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貴叔不敢再多說什麼,趕緊招呼了兩個健壯的傭人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嚴烈從地上架了起來。
嚴烈此時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被人架著胳膊拖走的時候,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念叨著:「別…… 別為難蘇蘇…… 不關她的事……」
韶華嫌他囉嗦,眉頭一皺,走過去抬手在他後頸上又給了一下。
「砰」 的一聲悶響,嚴烈眼睛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世界終於清淨了。
貴叔嘴角抽了抽,趕緊讓人把人扛走了,生怕晚一步,韶華少爺又要補拳。
蘇蘇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嚴烈身上,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挪,白裙子上還沾著嚴烈的血,看著格外刺眼。她低著頭,腳步放得極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 趕緊走,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韶華的視線。
她算準了韶華不會在錦年面前對一個女孩子怎麼樣,只要走出這個門,今天的事就能翻篇。
可她剛挪到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像毒蛇的信子,輕輕舔過她的後頸。
「誰,讓你走的?嗯?」
最後那個 「嗯」 字,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卻讓蘇蘇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她的腳步僵在原地,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