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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韶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錦年

2026-09-09 02:41:14 作者: 尊比

  蘇蘇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尖銳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裙擺,抬手撩了撩凌亂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緩緩轉過身,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韶華大哥……」

  「誰讓你說話了?」韶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語氣冷得像冰。

  蘇蘇咬了咬嘴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吭聲,只能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憐模樣。

  韶華轉過身,用那隻還乾淨的手輕輕摸了摸錦年的頭,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和剛才判若兩人。

  「乖,你先上樓。」 他低頭看著少年的眼睛,聲音溫柔,「我剛叫了我家的私人醫生過來,這會兒也該到了。你帶醫生去你房間,讓他給你檢查一下,看剛才打鬥的時候有沒有受傷。」

  錦年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韶華沾滿血的手上,心臟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韶華,我沒事的。」 他聲音悶悶的,「倒是你,你的手…… 還有剛才,嚴烈碰了你好幾下……」

  他真的好恨自己。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衝上去攔住韶華。

  韶華的手很重要,那是能做實驗,能修車,能打鼓,彈鋼琴的手,韶華的手明明不能有任何問題的。

  可他剛才就傻站在那兒,眼睜睜看著韶華的手一拳拳砸在嚴烈臉上,指節都蹭破了皮。

  錦年從來沒見過韶華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知道韶華武功很好,從小一起學武的時候,教練就說韶華是天才,什麼招式一學就會。可韶華從來不和他切磋,甚至他和別人對練的時候,韶華也從來不看。

  他問過一次原因。

  韶華當時摸了摸他的頭,說:「我知道武藝只有在切磋中才能找到缺點、加以改進。但我無法忍受,有人當著我的面和你動手。所以我不看。」

  那時候錦年只當他是在哄自己開心,笑著捶了他一下,說他油嘴滑舌。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韶華說的都是真的。

  那個人不是不會生氣,只是平時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把戾氣藏得嚴嚴實實。

  「沒事。」 韶華抬起手,在錦年眼前晃了晃,語氣輕鬆,「這都是嚴烈的血,我沒受傷。你先上去,等我處理完剩下的事,就上去找你。」

  錦年的丹鳳眼裡蓄滿了淚水,眼眶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掉下來。

  現在那些人還在看著他。

  他不能哭。

  哭了就輸了,就顯得韶華剛才為他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韶華用乾淨的那隻手,指腹輕輕蹭過他的眼角,悄無聲息地抹掉了那滴快要溢出來的淚。

  動作很輕,很溫柔,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只給你十分鐘哦。」 錦年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不上來,我就下來找你。」

  「時間這麼緊張啊?」 韶華低笑了一聲。

  

  錦年不敢再說話了。他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止不住地往下掉。

  只是用力點了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聽話的小糰子。

  「好。」 韶華柔聲應道,「十分鐘,我一定上去。」

  這時,韶華家的私人醫生也提著醫藥箱匆匆趕到了。錦年帶著醫生上了樓,一步三回頭地看韶華。

  韶華一直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少年的身影,直到他轉過樓梯拐角,徹底看不見了,才緩緩收回視線。

  再回過頭時,臉上的溫柔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找了個乾淨的沙發坐下,翹起一條腿,姿態隨意,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客廳里剩下的幾個人 —— 錦權重、錦赫然、茶秀秀、錦喬喬,還有站在門口的蘇蘇,都被他這氣場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韶華。」 錦權重率先開口,皺著眉,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你剛才,有些過分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把嚴烈打成那個樣子。嚴家畢竟也是豪門望族,世代從軍,根基深厚。你還讓嚴家給你一個交代,未免太狂妄了些。」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的教誨,「到底是年少輕狂啊。」


  韶華沒急著反駁,只是緩緩舉起自己那隻沾滿血的手,在陽光下看了看。

  其實他沒騙錦年,這上面的血,確實都是嚴烈的。

  他笑了笑,抬眼看向錦權重,語氣平靜:「錦爺爺,如果我剛才晚來一步,我手上的血,就是錦年的了。」

  錦權重臉色一沉:「韶華,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在我錦家,我還能看著自己的孫子被別人打而不管嗎?」

  「錦爺爺,您會管的。」 韶華點點頭,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不過,您會挑時間管。」

  「挑一個對錦家利益最大的時候管。」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錦權重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因為,韶華說的是實話。

  如果韶華沒有及時趕到,他確實會等嚴烈把錦年教訓得差不多了、等錦家完全占理了,再出面制止。然後信誓旦旦地去找嚴家算帳,嚴烈是嚴家最受寵的小兒子,嚴家為了平事,絕對會做出妥協和讓步。

  到時候,錦家既能拿到好處,又能占住理字。

  唯一的代價,就是錦年要受一頓皮肉之苦。

  錦權重對錦年不是不好。

  但這份好,永遠建立在錦家利益最大化的基礎上。

  在他眼裡,錦年是錦家的長孫,是未來的繼承人,受點委屈、吃點苦頭,換回來實實在在的利益,是值得的。

  錦權重重重敲了敲拐杖,別過臉去,沒再說話。

  錦赫然這時忍不住了,陰沉著臉開口:「韶華,你今天在我們錦家鬧了這麼一出,如果嚴家把帳算在我們錦家頭上,我看你怎麼辦?」

  「錦叔叔,您放心。」 韶華打斷他,語氣淡淡,「這事兒不會牽扯到錦家的。所有後果,我會一力承擔。」

  錦赫然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你一個乳臭未乾還在念書的小孩兒能承擔什麼,但是想到剛剛韶華狠厲的樣子,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尊煞神,誰惹誰倒霉。

  韶華的目光,終於落在了蘇蘇身上。

  他看著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笑得很溫柔,眉眼彎彎的,可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蘇蘇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想起什麼,趕緊擺出一副淚眼婆娑的樣子,聲音軟軟的:「韶華大哥,我也沒想到嚴烈大哥會動手打人…… 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說著,還往韶華的方向靠近了幾步,像是想靠近他尋求安慰。

  就在她走近的瞬間,韶華又聞到了那股味道。

  清淡的木質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和上次幼兒園門口醉漢鬧事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韶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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