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韶華回來了。
錦年正靠在床頭等他。
"你回來了!"錦年坐起來,"今天下午的事,你聽說了嗎?"
韶華脫外套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什麼事?"
"蘇蘇!"錦年眼睛瞪得圓圓的,"她下午跟我爸,還有茶秀秀,三個人在蘇蘇房間裡扭成一團!"
韶華把外套掛好,走過來坐下,一臉"什麼?"的表情:"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錦年一臉懵,"我就寫作業呢,蘇蘇進來給我送牛奶,然後她就不對了,臉通紅,眼睛發直,我問她怎麼了,她說不舒服,就回自己房間了,然後她房間有爭吵聲,我跑過去一看,就看到她往我爸身上撲——"
"然後茶秀秀就衝進來了?"
"對!"錦年點頭,"三個人就打起來了!我爺爺都來了,氣得拐杖都敲斷了!"
"蘇蘇呢?"
"被我爺爺趕走了!"錦年說,"說以後不許她再進錦家大門。"
韶華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行了,沒事了。"
"嗯。"錦年靠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我睡了。"
韶華關了燈,躺下。
黑暗裡,錦年的呼吸很快就均勻了。
韶華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過了半個小時,他輕輕起身。
錦年睡得很沉,翻了個身,沒醒。
韶華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樓下,巧樂茲已經在車裡等了。
韶華拉開車門,坐進去。
"走吧。"
車子駛出錦家大門,往郊外開。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個廢棄工廠門口。
這地方,韶華三個月前就買下來了。
表面上是廢棄工廠,實際上地下改造成了一個有完善設施的地下室。
巧樂茲推開車門:"走吧。"
兩人走進工廠,穿過空蕩蕩的車間,走到最裡面的一扇鐵門前面。
巧樂茲刷了卡,門"咔"地一聲開了。
裡面是個不大的房間,燈光慘白。
蘇蘇被綁在椅子上,頭上套著頭套,渾身濕透,不停發抖。
她下午被錦權重趕出來之後,剛走出錦家大門,就被兩個黑衣人套了頭套,塞進車裡。
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是誰抓的她。
"放我出去!你們是誰!"
蘇蘇聽到腳步聲,開始掙扎,"我告訴你們!我哥不會放過你們的!"
韶華站在門口,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蘇蘇。
她的嘴唇發紫,手臂上的黑色紋路,比上次見的時候又深了。
致幻劑加上能力反噬,她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
韶華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巧樂茲跟在後面。
經過走廊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從旁邊的房間裡走出來。
是宋開。
韶華的私人醫生。
"韶華。"宋開點點頭。
韶華停下腳步,指了指審訊室的方向:"她交給你。"
"嗯。"
"觀察她的身體變化。"韶華的聲音很平淡,"特別是那種黑色紋路,看看擴散到什麼程度了。"
"明白。"宋開說,"我會每天記錄。"
韶華點了點頭,繼續往外走。
回錦家的車上。
巧樂茲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韶華。
"韶華少爺,這些事……要不要跟錦年少爺說?"
韶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過了幾秒,他說:"先不用。"
"可是——"
"現在這些,太髒了。"韶華的聲音很輕,"他聽不了。"
巧樂茲沒再說話。
韶華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
他想起上輩子的錦年。
上輩子的錦年,不是這樣的。
上輩子的錦年,心很硬。
他能笑著看著仇人倒下,能面不改色地處理掉一個背叛他的人,能在血泊里站起來,擦擦臉上的血,繼續往前走。
那時候的錦年,是個披著溫柔外皮的狠人。
可這輩子的錦年——
會因為一隻流浪貓掉眼淚,會因為他做了一頓飯而開心半天,會因為蘇蘇被趕走而有點不安,會心軟,會善良,會……
錦年不是變了,而是,
不再偽裝了。
韶華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這樣也好。
上輩子,錦年護了他一輩子。
這輩子,他要讓錦年繼續心軟,繼續善良,繼續做那個乾乾淨淨的錦年。
那些髒事,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他來處理就好。
錦年只需要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