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走後三天,錦家還是不太平。
茶秀秀摔了兩個碗,錦赫然甩了三次門。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坐在一張桌上,誰也不看誰。
錦年雖然和錦赫然以及茶秀秀關係不好,但是家裡的關係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面子上的事情都還過得去。
所以,這幾天錦年著實體驗到了什麼叫「原生家庭不和諧」。
韶華坐在他旁邊,給他夾了一筷子菜,低聲說:"吃你的,別管。"
錦年點點頭,繼續扒飯。
他也不想管。
反正茶秀秀和錦赫然吵架,不是一天兩天了。
但兩人以前也只是拌拌嘴,茶秀秀撒撒嬌,或者錦赫然服個軟,事情也就過了。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吵的原因是蘇蘇。
茶秀秀一口一個"小狐狸精",錦赫然一句"她不是那種人"。
吵來吵去,都是那點事。
第四天上午,錦家門鈴響了。
貴叔去門口查看情況,回來的時候,臉色有點怪。
"少爺……蘇越來了。"
錦年愣了一下。
蘇越?
蘇蘇的那個哥哥?
他來幹什麼?
客廳里,蘇越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看著錦年,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韶華,直接開門見山:
"蘇蘇呢?"
錦年皺起眉:"蘇蘇不是被我爺爺趕走了嗎?你問我幹什麼?"
"她三天前就從錦家出來了。"蘇越的聲音很沉,"從那以後,我就聯繫不上她了。"
錦年愣了一下。
"聯繫不上?"
"電話打不通,微信不回。"蘇越盯著他,"她從錦家走了以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錦年的心裡,咯噔一下。
失蹤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韶華。
韶華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茶,表情平靜。
"蘇先生,"韶華放下茶杯,"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越轉過頭,盯著韶華,"蘇蘇是從錦家走丟的。你們錦家,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韶華挑了挑眉,還沒說話——
"說法?"
茶秀秀從樓上下來,聽見這話,直接冷笑一聲。
"她自己跑出去的,我們錦家還給說法?"
茶秀秀走到客廳,上下打量了蘇越一眼:"你妹妹什麼人,你自己不清楚?她從我們家走了,指不定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呢!"
"你說什麼?!"蘇越的臉沉了下來。
"我說什麼?"茶秀秀叉著腰,"我說她跟野男人跑了!三天前她在自己房間裡,跟錦赫然摟摟抱抱的,誰不知道?現在人跑了,不正好嗎?當初,是她哭哭啼啼地說自己腳扭傷了,家裡沒人照顧,我們看著可憐才收留她的,沒想到她反而不知道感恩,還勾引我老公!"
"你——"
"秀秀!"錦赫然從書房出來,聽見這話,臉一沉,"你少說兩句!"
"我說錯了?"茶秀秀轉頭瞪他,"怎麼?你還心疼了?"
"我不是心疼!我是說蘇蘇不是那種人!"錦赫然急了,"她肯定是有什麼隱情!"
"隱情?"茶秀秀冷笑,"什麼隱情?跟男人跑了的隱情?"
"你——!"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
蘇蘇真的失蹤了?
他想起三天前,蘇蘇被錦權重趕出去的時候,臉色蒼白,搖搖晃晃的。
她當時那樣子,確實不太對。
"韶華……"錦年拉了拉韶華的袖子,小聲說,"蘇蘇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
韶華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別怕。"他說,"報警吧。"
蘇越愣了一下。
茶秀秀也停了。
韶華站起身,看著蘇越:"你妹妹失蹤了,報警是最正常的流程。錦家和我都會配合調查。"
"正好,也查查清楚,她到底去哪了。最近因為你妹妹,錦家不得安寧,錦叔叔和茶阿姨整日爭吵不休,我男朋友也受了影響。"
蘇越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
兩個警察,一男一女,在客廳里做了筆錄。
錦年把三天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茶秀秀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錦赫然著急地辯解了一遍。
蘇越站在旁邊,一句話沒說,眼睛一直盯著韶華。
韶華從頭到尾,表情平靜。
錄完筆錄,警察說要調監控。
錦家大門的監控,三天前蘇蘇被趕出去的時候,確實拍到了。
她從大門出來,站在路邊,然後上了一輛公交車。
警察又去調了公交車的監控。
蘇蘇在車上,戴了個帽子,低著頭,在第三站下了車。
下車以後,她去了旁邊的商場。
商場監控顯示,她在商場裡買了一身新衣服,換了,然後從商場另一個門出去了。
然後她又上了一輛公交車,在市中心下了車。
市中心的監控,顯示她進了一家酒吧。
警察調了酒吧的監控。
監控里,蘇蘇一個人坐在吧檯,喝了兩杯酒。
然後,一個男人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
蘇蘇笑了。
然後,她跟著那個男人,一起走出了酒吧。
之後,就再也沒有她的蹤跡了。
監控到這裡,斷了。
警察做完記錄,說會繼續查,讓家屬等消息。
警察走了以後,客廳里一片安靜。
茶秀秀先開的口:
"我就說吧?"她看了一眼錦赫然,"跟男人走了。"
"不可能!"錦赫然急了,"蘇蘇不是那種人!她肯定是被那個男人騙了!"
"被騙了?"茶秀秀冷笑,"她自己笑著跟人家走的,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那也是她被下藥了!或者被脅迫了!"
"錦赫然!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才有病!"
兩個人,又吵起來了。
錦年站在旁邊,皺著眉。
他看著監控里蘇蘇的樣子。
她確實在笑。
但那個笑,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像是……像是喝醉了。
或者,像是……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錦年下意識地看向韶華。
韶華站在窗邊,看著窗外,表情平靜。
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但錦年總覺得,韶華知道點什麼。
"韶華?"錦年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說……蘇蘇她……"
韶華轉過頭,看著他,眼神溫柔。
"別想了。"他揉了揉錦年的頭髮,"警察會查的。"
"可是——"
"沒有可是。"韶華打斷他,語氣堅定,"有我在,沒事的。"
錦年看著他,心裡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是啊。
有韶華在,怕什麼呢?
蘇越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眼神沉了下來。
他不信。
蘇蘇絕對不是那種會跟陌生男人走的人。
她背後是組織。
她怎麼可能跟一個隨便的男人走?
除非——
蘇越的目光,落在韶華身上。
是他幹的?
蘇越總覺得,韶華知道的,比他表現出來的多得多。
但他沒有證據。
蘇越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
這件事,他不會就這麼算了。
他一定會查清楚。
客廳里,茶秀秀和錦赫然還在吵。
錦年靠在韶華懷裡,聽著他們吵,有點煩。
"韶華,我們回房間吧。"
"好。"
韶華摟著他,轉身回了房間。
關上門,把外面的吵鬧聲隔絕在外。
錦年躺在床上,嘆了口氣:"家裡真不太平。"
韶華躺在他旁邊,把他摟進懷裡:"不太平就不太平,有我在。"
錦年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慢慢放鬆了下來。
"韶華。"
"嗯?"
"蘇蘇她……真的跟男人走了嗎?"
韶華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說:
"不知道。"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錦年沒再問。
他閉上眼睛,往韶華懷裡縮了縮。
兩天後,警察又帶了個消息:酒吧里那個男人,找到了。
"那個男的,我們找到了。是個酒吧常客,三十多歲,無業。"
"他說,那天晚上他在酒吧碰到蘇小姐,兩個人聊了幾句,喝了兩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