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做了十二個小時。
宋開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白大褂上全是血，眼鏡片上蒙了一層霧氣。
韶華靠在走廊的牆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取出來了？"
"取出來了。" 宋開摘了手套，扔進垃圾桶，"一個暗紅色的肉瘤，拳頭大小，還在動。"
他頓了頓："不是蠱。"
"那是什麼？"
"說不好。" 宋開推了推眼鏡，"它沒有器官結構，沒有細胞分裂，就是一團活的、會蠕動的肉。但它確實活著，能呼吸，能跳動。"
"我解剖過很多蠱毒樣本，這個不一樣。"
韶華站直了身體："繼續研究。培養它。"
宋開愣了一下："培養？"
"對。" 韶華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卡，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三千萬。設備、人員、材料，你隨便用。"
宋開看著那張卡，又看著韶華："韶華，你要幹什麼？"
韶華拿起那張卡，塞進宋開口袋裡。
他看著宋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開沒再問。
他跟了韶華這麼多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蘇蘇呢？" 韶華問。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
"活下來了。" 宋開說，"但大腦損傷很嚴重。"
"什麼程度？"
宋開沉默了一下："心智…… 退到了三歲左右。"
"她現在認不出人，不會說話，只會哭。大小便失禁，像個嬰兒。"
韶華點了點頭，沒什麼表情。
"那就扔到郊外去。" 他說。
宋開愣了一下："扔？"
"對。" 韶華的聲音很平淡，"找個人多的地方，把她扔那。"
"讓警察找到她。"
宋開看著韶華，沒說話。
他知道，這已經是韶華手下留情了。
至少，人還活著。
三天後。
警察給錦家打了個電話。
說在郊外找到一個女的，神志不清，查了身份，是蘇蘇。
錦年正在吃早飯，聽到這個消息，筷子停了。
"蘇蘇？" 他皺起眉，"她怎麼樣了？"
"醫生說，她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警察在電話里說，"心智退化得很嚴重，現在跟個三歲小孩差不多。我們聯繫了她家屬，就是那個蘇越。"
錦年看了一眼旁邊的韶華。
韶華面無表情地喝著粥，像什麼都沒聽見。
"蘇越怎麼說？" 錦年問。
"他說……" 警察頓了頓，"他說家裡負擔不起，要把蘇蘇送到精神病院去。"
錦年放下了筷子。
精神病院？
蘇蘇那個樣子，送到精神病院去，那不就完了嗎？
他想起蘇蘇以前在錦家的時候，雖然是別有用心，但。。。。。。
好端端的人，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錦年嘆了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韶華："韶華……"
韶華放下粥碗，看著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就是覺得……" 錦年咬了咬嘴唇，"她現在這樣，太可憐了。"
"你想幫她？"
"嗯。" 錦年點頭，"精神病院那種地方，她去了就完了。我出錢，把她送到一個好點的療養院去。"
韶華看著他，沒說話。
錦年有點緊張："你…… 你覺得我這樣是不是太聖母了？"
"畢竟蘇蘇以前…… 跟我們關係也不好，還想害我。"
他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我知道我這樣可能有點傻……"
"傻瓜。"
韶華伸手，把他摟進懷裡。
錦年靠在他胸口，愣了一下。
"你覺得我會怪你？" 韶華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很低，很溫柔。
"年年，你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錦年搖搖頭。
"我最喜歡你心軟。" 韶華說，"以前，你把所有人都推開，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你以為那樣很堅強，其實你只是怕。"
"你怕靠別人，怕受傷，怕付出真心。"
"所以你現在心軟，是好事。"
韶華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心軟，說明你還願意相信人。你還願意善良。"
"這不是聖母。"
"這是你的本性"
錦年靠在他懷裡，眼眶有點熱。
"可是……"
"沒有可是。" 韶華打斷他，"你想救她，就救。錢不夠，我給你出。療養院找最好的，醫生找最好的，你想怎麼幫就怎麼幫。"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
韶華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
"你善良，不是因為你傻。"
"你可以一直善良下去。"
"那些髒事，那些惡人，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
"我來處理。"
"你只需要站在光里，做你的錦年就好。"
錦年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他摟住韶華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
"韶華……"
"嗯？"
"你怎麼這麼好……"
韶華低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背：
"對你不好，對誰好？"
下午，錦年給警察打了電話。
說他願意出錢，把蘇蘇送到療養院去。
警察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是錦家的人。
但也沒說什麼，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