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家的鬧劇,鬧了整整一周,才算消停。
茶秀秀搬去了三樓最裡面的房間,和錦赫然的臥室隔著整整一條走廊。
兩人見了面,不說話,像陌生人。
錦喬喬每天躲在房間裡,除了吃飯不出來。
錦莊莊更是神出鬼沒,錦年回錦家三次,一次都沒碰見他。
錦權重嘆了好幾天氣,但也沒辦法。
家醜不可外揚,他只能壓著。
鬧劇之後,錦年和甄泉秀見了一面。
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
甄泉秀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不少,但精神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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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錦年帶了禮物——一條手工編織的圍巾,灰色的,針腳有些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織的。
"媽媽學了好久。"甄泉秀有點不好意思,"織壞了三條,這條是最好的。"
錦年接過圍巾,手指摩挲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收到媽媽親手織的東西。
"謝謝媽。"他的聲音有點啞。
甄泉秀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愧疚。
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摸了摸錦年的頭。
"年年,對不起。"她說,"這些年,媽媽……"
"媽,別說了。"錦年打斷她,吸了吸鼻子,"都過去了。"
"你回來了,就好。"
甄泉秀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天下午,母子倆聊了很久。
聊錦年小時候的事,聊甄泉秀在國外的生活,聊訂婚宴的安排。
雖然還有些生疏,但比以前,親近了太多。
從咖啡館出來,錦年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韶華能看出來,他還是不太開心。
晚上躺在床上,錦年翻來覆去,睡不著。
韶華從身後摟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
"想什麼呢?"
錦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沒什麼。"
"騙人。"韶華捏了捏他的腰,"你一撒謊就摳手指,我都看見了。"
錦年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摳著被單。
他被說破了,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對韶華。
"韶華,你說……我是不是挺沒良心的?"
"怎麼說?"
"我爸和茶秀秀鬧成那樣,喬喬和莊莊……"錦年的聲音有點悶,"我心裡……居然沒什麼感覺。"
"茶秀秀本來就和我關係一般。有了後媽就有後爹,我爸對我也一般。"
"可是……"他咬了咬嘴唇,"走到今天這步,我心裡一點觸動都沒有,也是假的。"
"我就是覺得……挺諷刺的。"
韶華看著他,沒說話。
他伸手,把錦年摟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背。
"年年,這不是沒良心。"他說,"這是正常的。"
"他們對你不好,你對他們沒感覺,這很正常。"
"你要是現在還為他們哭天搶地,那才叫奇怪。"
錦年靠在他懷裡,悶悶地說:"可他們畢竟是我家人……"
"家人?"韶華的語氣,冷了幾分,"真正的家人,不會讓你受委屈。"
"你爸,你後媽,你那對弟弟妹妹——他們哪一個,真正把你當家人了?"
錦年沒說話。
他知道韶華說的是對的。
但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韶華低頭,在他發頂上親了一下:
"別想他們了。"
"你有我。"
"有你媽。"
"這就夠了。年年,對你好,為你著想的人,才是你的家人。"
錦年"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接下來的幾天,錦年的生活,很單調。
錦年學的專業大三的課業還是很重的,但錦年前陣子多修了好幾門,都通過了考試,所以現在一下子就閒了下來。現在一周就那麼幾節。
最近因為茶秀秀的事,錦權重也不讓錦年和錦莊莊去公司實習了,以免風言風語讓孩子心裡不好受。
上完課,錦年就回韶家,窩在沙發上看劇,或者打遊戲。
但他總是心不在焉的。
打遊戲輸了,看劇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韶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他知道,錦年需要找點事做。
不能讓他閒著。
人一閒下來,就容易胡思亂想。
那天晚上,韶華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錦年面前。
"年年,看看這個。"
錦年拿起文件,翻了翻,愣住了。
"這是……"
"溫泉酒店的收購合同。"韶華坐在他旁邊,"就是上次我們去的那家,郊區的溫泉山莊。"
錦年瞪大了眼:"你把它買下來了?"
"嗯。"韶華點點頭,"上次你去了之後,一直說喜歡。我就想,買下來,送給你。"
"送……送給我?"錦年的聲音都在發抖,"韶華,這太貴重了!"
"不貴重。"韶華揉了揉他的頭髮,"你喜歡就好。"
"而且,"他頓了頓,"你最近不是閒著嗎?正好,這家酒店交給你經營。"
"你不是學管理的嗎?正好,學以致用。"
錦年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他的眼眶,又紅了。
"韶華……"
"嗯?"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
韶華低笑一聲,捏了捏他的臉:
"不對你好,對誰好?"
"再說了,"他故意逗他,"你要是把酒店經營好了,以後我就靠你養了。"
錦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捶了他一下:
"誰養你啊!"
"你啊。"韶華把他摟進懷裡,"我家年年最厲害了。"
錦年靠在他懷裡,嘴角揚得高高的。
他低頭,又翻了翻那份合同。
合同上,法人代表的名字,寫的是——錦年。
韶華真的把這家酒店,送給他了。
錦年的心裡一下子充實了起來。
第二天,韶華帶錦年去了酒店。
巧樂茲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錦年少爺,韶華少爺。"巧樂茲微微鞠躬。
錦年愣了一下:"巧樂茲?你怎麼在這?"
韶華笑了笑:"從今天起,巧樂茲就是你的副手。"
"酒店的事,你不懂的,問他。人手調配、運營管理、財務報表,他都懂。"
錦年瞪大了眼:"那你怎麼辦?"
"我?"韶華挑了挑眉,"江哲會給我幫忙。"
"江哲?"錦年更奇怪了,"你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韶華面不改色:"上次查蘇蘇的事,合作過幾次。"
"哦……"錦年雖然還是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
他不知道的是,江哲和巧樂茲,本來就是韶華的左右手。
一個管明面上的事,一個管暗地裡的事。
現在,韶華把巧樂茲派給了錦年,名義上是副手,實際上——
是保護。
24小時,貼身保護。
韶華不放心錦年一個人在外面跑。
組織的人,還在暗處。
蘇越,還沒被揪出來。
錦年身邊,必須有人。
錦年的生活,一下子忙碌了起來。
每天早上,去學校上課。
下了課,直奔酒店。
看報表,見供應商,培訓員工,檢查客房,試菜……
每天忙到晚上八九點,才回韶家。
回來之後,還要和韶華一起,操心訂婚宴的事。
請柬的名單,酒席的菜單,禮服的最後修改,賓客的住宿安排……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
但錦年的心情,越來越好。
他不再胡思亂想了。
不再想錦家的那些破事了。
他有自己的事業了。
他有事情做了。
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韶華看著他每天忙忙碌碌、嘴角帶笑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
這就對了。
他的年年,就應該這樣。
閃閃發光的。
但錦家那邊,並沒有因為錦年的忙碌而消停。
錦赫然,最近越玩越花。
分房之後,他像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年輕女人,挽著他的胳膊,出入各種高檔場所。
有模特,有網紅,有剛畢業的大學生。
一個比一個年輕,一個比一個漂亮。
茶秀秀鬧過幾次。
第一次,她衝到錦赫然的辦公室,摔了他的茶杯,罵他不要臉。
錦赫然沒理她,直接叫保安把她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