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
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一時想不起來。
"沈慕白說,他每次和老Z見面,老Z都戴著帽子和口罩。但只是在外面,對沈慕白,老Z倒是不在乎,都是摘了的。" 巧樂茲說,"他只見過老Z兩次,每次都是在晚上,光線很暗。這張復原圖,是他拼盡全力回憶出來的。"
"可信度有多少?"
"至少七成。" 巧樂茲說,"沈慕白說,那道刀疤和瞎眼,他印象特別深。因為老Z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就用那隻獨眼盯著他,盯得他渾身發毛。"
韶華點了點頭,把照片收進口袋。
"見面的地方呢?"
"沈慕白說,是在城南的一個廢棄倉庫。" 巧樂茲說,"我去過,也蹲守了幾天。"
"有人嗎?"
"沒有。" 巧樂茲搖頭,"倉庫是空的,連個人影都沒有。看來,沈慕白被抓的事,已經讓他們注意到了。"
韶華的眼神,冷了下來。
老Z。
這個人,很警覺。
沈慕白一失蹤,他立刻就撤了。
說明他一直在盯著沈慕白。
或者說,他一直在盯著甄泉秀。
"韶華少爺," 巧樂茲忽然開口,"這個老Z,會不會就是蘇越背後的人?"
韶華沉默了一下。
"有可能。" 他說,"但也有可能,不是。"
"蘇越背後是組織,組織的目標是錦年,是那把槍。"
"但老Z的目標,是甄泉秀。"
"他們的目標,不一樣。但,甄阿姨是年年的母親。"
巧樂茲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韶華的聲音很低,"這背後,可能不止一股勢力。"
"組織是一股。老Z是另一股。"
"他們都在盯著甄泉秀和錦年。"
"但他們的目的,可能不一樣。但也可能一樣,只是手段不同。"
巧樂茲沒再說話。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
不止一股勢力。
那錦年少爺的處境,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危險。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廢棄工廠門口。
韶華和巧樂茲下了車,走進工廠。
地下實驗室里,宋開已經在等著了。
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個平板,看見韶華進來,推了推眼鏡:
"韶華。"
"人呢?" 韶華問。
"在裡面。" 宋開指了指旁邊的一扇門,"已經處理好了。"
韶華走過去,推開門。
裡面是一個小房間。
沈慕白被綁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他的眼睛被捂著,聽見有人進來,嚇得渾身一抖。
他的聲音在發抖,"我…… 我什麼都招了…… 你放了我吧……"
韶華轉頭看向宋開:"定位器呢?"
"已經植入了。" 宋開舉起平板,屏幕上是一個紅點,保持靜止,"在他後頸的皮下,米粒大小,取不出來。除非開刀。"
"信號範圍?"
"全球定位,只要有信號的地方,就能追蹤。" 宋開說,"電池能用五年。"
韶華點了點頭。
他看著沈慕白,看了幾秒,然後說:
"放了他。"
巧樂茲愣了一下。
"放了。" 韶華重複了一遍,"把他扔到城南,離那個廢棄倉庫不遠的地方。"
"讓他以為,是自己逃出來的。"
巧樂茲明白了。
放長線,釣大魚。
沈慕白身上有定位器,他走到哪,韶華都能知道。
如果老Z還聯繫他,那就能順著沈慕白,找到老Z。
"明白。" 巧樂茲點點頭,走過去,給沈慕白鬆綁。
沈慕白感覺自己被鬆綁,有些不可置信。
"滾。"
沈慕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跑到門口的時候,他還摔了一跤,但爬起來繼續跑,頭都不敢回。
跑吧。
跑得越遠越好。
最好,能把老 Z 引出來。
沈慕白被帶走後,韶華轉向宋開。
"' 念 ' 呢?"
宋開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走到實驗台旁邊,掀開一塊白布。
下面是一個玻璃缸。
缸里,不是一個肉瘤了。
是三個。
一個大的,兩個小的。
三個暗紅色的肉瘤,在培養液里,緩緩蠕動著。
它們的跳動頻率,一模一樣,像三顆心臟,在同步搏動。
"繁殖了?" 韶華走過去,看著玻璃缸。
"對。" 宋開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這一周,它繁殖了兩次。"
"第一次,分裂出一個子體。第二次,又分裂出一個。"
"而且,子體和母體,完全一樣。"
"活性一樣,能力一樣,甚至連釋放的信息素,都一樣。"
韶華的眉頭,皺了起來。
"信息素?就是那個讓人產生憐愛的東西?"
"對。" 宋開點頭,"我做了實驗。把子體放在一個密封的房間裡,讓一個志願者進去。五分鐘後,志願者就開始說 ' 它好可憐 '' 我想抱抱它 '。"
"十分鐘後,志願者開始哭,說 ' 它一個人在這裡,太孤獨了 '。"
"十五分鐘後,志願者試圖砸開玻璃缸,把它捧出來。"
"我只能把他強行拖出去。"
宋開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帶著一絲狂熱:
"韶華,這東西…… 太可怕了。"
"它不需要動手,不需要說話,只需要待在那裡,就能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疼它、憐惜它、想保護它。"
"如果把它用在人身上 ——"
"那個人,會心甘情願地為它做任何事。"
韶華的眼神,越來越冷。
組織為什麼要培養這種東西。
心之所向香水,只是初級版。
而 "念",是終極版。
香水只能讓人產生好感。
而 "念",能讓人產生憐愛,產生保護欲,產生 ——
心甘情願的服從。
如果組織把 "念",植入到關鍵人物的體內 ——
那些人,就會變成組織的傀儡。
心甘情願地,為組織做事。
韶華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想起蘇蘇。
蘇蘇體內,就有這種東西。
所以蘇蘇才能讓錦赫然對她死心塌地。
不是因為蘇蘇有多美。
是因為 "念" 的信息素。
錦赫然被影響了。
所以他才會對蘇蘇,那麼痴迷。
韶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宋開。"
"在。"
"繼續培養。" 韶華說,"我要知道,它最多能繁殖多少個。"
"還有,它的信息素,有沒有辦法屏蔽,或者反制。"
"明白。" 宋開點點頭。
韶華又看了一眼玻璃缸里那三個蠕動的肉瘤,轉身往外走。
走廊里,巧樂茲正在等他。
"韶華少爺,沈慕白已經放了。"
"嗯。" 韶華點點頭,"盯著他的定位。他去哪,跟到哪。"
"是。"
兩人往外走。
"走吧。" 韶華說,"回家。"
車子駛入夜色,往韶家的方向開。
后座上,韶華閉著眼,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那道刀疤。
那隻瞎眼。
他一定在哪裡見過。
一定。
韶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必須想起來。
這個人,是誰。
。。。。。。
韶華推開臥室門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錦年醒了。
他靠在床頭,身上穿著睡衣,頭髮亂蓬蓬的,膝蓋上攤著一本漫畫書。
他看得很入神,連韶華進來都沒發現。
韶華看了他一眼,沒有驚訝。
他知道錦年睡覺輕,他出門的時候,錦年可能就醒了。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衣櫃前,脫下外套,換上居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