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走過去，在錦年身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
錦年這才回過神，抬頭看他。
"你回來了？"
"嗯。"韶華湊過去，看了一眼他膝蓋上的漫畫，"在看漫畫？"
錦年點點頭，把漫畫往他那邊挪了挪：
"BL漫畫。感情描繪得好細膩哦。"
韶華挑了挑眉："BL？"
"嗯。"錦年的臉有點紅，"就是……兩個男生的故事。"
"你看這個？"
"怎麼了？"錦年瞪了他一眼，"不許啊？"
"沒有。"韶華低笑一聲，把他摟進懷裡，"看，一起看。"
錦年靠在他懷裡，把漫畫舉到兩人中間。
兩人就這麼靠在一起，一頁一頁地翻。
漫畫講的是兩個高中生的故事，一個沉默寡言，一個活潑開朗。
沒有狗血的誤會，沒有惡毒的配角，就是兩個人，慢慢靠近，慢慢喜歡，慢慢在一起。
感情線很淡，但很細。
一個眼神，一次觸碰，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都畫得讓人心裡發酸。
錦年看得很認真，時不時還吸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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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華低頭看他，發現他眼眶都紅了。
"哭了？"
"沒有。"錦年吸了吸鼻子，"就是……有點感動。"
韶華低笑一聲，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淚：
"看個漫畫都能哭，你怎麼這麼愛哭。"
"我才沒哭！"錦年捶了他一下，"是漫畫太感人了！"
"好好好，漫畫太感人了。"韶華揉了揉他的頭髮，"繼續看。"
兩人繼續看。
看完最後一頁，錦年合上書，把漫畫放在床頭柜上。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韶華。
韶華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錦年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韶華。"
"嗯？"
"你和巧樂茲，是不是在幹些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啊。"
韶華的身體，微微一頓。
他看著錦年的眼睛。
錦年的眼睛，很亮，很清。
裡面沒有憤怒，沒有質問，沒有不安。
只有平靜。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韶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是。"
沒有否認。
沒有辯解。
沒有編藉口。
他直接承認了。
錦年看著他，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單。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韶華，聲音有點啞：
"韶華，我可以不問。"
"真的，我可以什麼都不問。"
"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我就不知道。"
"你不想讓我摻和的事，我就不摻和。"
"但是——"
他的聲音，忽然抖了一下。
"你們，都不要有危險啊。"
"我可以不問，但你們要平安啊。"
他的眼眶，紅了。
"韶華，我只有你了。"
"巧樂茲雖然話不多，但他也是我的朋友。"
"你們要是出了什麼事，我……"
他說不下去了。
他的嘴唇，在發抖。
韶華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
疼。
他伸出手，把錦年摟進懷裡，緊緊抱著。
"年年。"他的聲音，有點啞，"對不起。"
"別跟我說對不起。"錦年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我沒怪你。"
"我就是……怕。"
"我知道。"韶華拍著他的背，"我知道你怕。"
"那你答應我。"錦年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你答應我，不管做什麼，都要平安回來。"
"巧樂茲也是。"
"你們都要平安。"
韶華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不管做什麼，我都平安回來。"
"巧樂茲也是。"
"我們都平安。"
錦年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他伸手，摟住韶華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你說的。"
"嗯，我說的。"
"不許騙我。"
"不騙你。"
韶華抱著他，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的下巴，抵在錦年的發頂上。
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但他的心裡，卻像被刀扎了一樣。
年年。
對不起。
我騙了你。
我答應你平安，但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有些危險，我必須去面對。
因為只有把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全部清除掉，你才能真正平安。
我不能讓你，活在危險里。
所以，對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沒能兌現承諾——
你要記得，我愛你，至死不渝。
韶華的眼眶，微微泛紅。
但他沒讓錦年看見。
他只是更緊地抱著錦年，像要把他融進骨血里。
"年年。"
"嗯？"
"睡吧。"
"嗯。"
錦年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均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