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華講的故事,不全是編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韶華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錦年。
錦年正拿著那個小玩偶,翻來覆去地看,嘴裡還念叨著"其實還挺可愛的"。
。。。。。。
從遊樂園出來,已經是傍晚了。
四人玩了一整天,都餓了。
"吃什麼?"嚴烈揉著肚子,"我快餓死了。"
"火鍋!"葉青和舉手,"我要吃火鍋!辣的那種!"
"你不是不能吃辣嗎?"嚴烈看他。
"今天高興!破例!"葉青和挺胸。
"行行行,你說吃啥就吃啥。"
四人找了一家火鍋店,坐下來,點了一桌子菜。
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四溢。
葉青和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嘶嘶吸氣,一邊還往嘴裡塞毛肚。
嚴烈在旁邊給他遞水,嘴上嫌棄"不能吃辣還非要吃",手上卻誠實地幫他涮肉。
錦年和韶華坐在對面,看著他倆,都笑了。
"韶華,嘗嘗這個,特別嫩。"
韶華張嘴吃掉,然後又夾了一塊肥牛,涮好,放進錦年碗裡:
"你也吃。"
"嗯!"
四人吃得熱熱鬧鬧,一直到晚上八點多才結束。
從火鍋店出來,嚴烈提議:
"時間還早,要不找個地方消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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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葉青和問。
"前面好像新開了一家撞球廳,"嚴烈指了指前面,"去打兩桿?"
"你會打嗎?"葉青和斜他。
"開玩笑,我軍校的時候,撞球比賽拿過獎的!"嚴烈挺胸。
"吹吧你就。"
四人說說笑笑,往撞球廳走去。
撞球廳在二樓,裝修得挺新潮,燈光偏暗,每張球檯上方都有一盞吊燈。
四人走進去,前台沒人。
往裡走了幾步,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小兄弟,陪哥哥打一局唄?"
"就是,一個人多無聊啊,哥哥們陪你玩。"
"別躲啊,又不會吃了你。"
四人走過去,就看見一張球檯旁邊,圍著三個男人。
中間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撞球廳的工作服,手裡拿著一根球桿,臉色發白,嘴唇緊抿。
他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瘦瘦高高,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皮膚很白,手指修長。
雖然穿著普通的工作服,但氣質很乾淨,像個讀書人。
三個男人圍著他,嘴裡說著不乾不淨的話,手還不老實,想去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往後躲,但身後就是球檯,退無可退。
錦年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他走過去,擋在年輕人面前,看著那三個男人:
"你們幹什麼?"
三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上下打量了錦年一眼,嗤笑一聲:
"哪兒來的小白臉?少管閒事。"
"這是撞球廳的工作人員,"錦年的聲音很冷,"你們騷擾他,我就要管。"
"騷擾?"黃毛笑了,"我們就是想請他打一局球,怎麼就騷擾了?"
"就是,你情我願的事,你管得著嗎?"另一個男人附和。
年輕人在錦年身後,小聲說:
"這位客人,不用麻煩你了,我……"
"不麻煩。"錦年頭也不回地說,然後繼續看著那三個男人,"他不願意,你們沒聽見嗎?"
黃毛的臉色,沉了下來: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錦年說,"現在,立刻,道歉,然後滾。"
"你——!"黃毛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推錦年。
但他的手,還沒碰到錦年,就被一隻手攥住了。
是韶華。
韶華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錦年身邊,面無表情地攥著黃毛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黃毛疼得臉都扭曲了:
"疼疼疼!放手!放手!"
韶華沒放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道歉。"
"我道你媽——啊!!"
韶華手上一用力,黃毛疼得尖叫起來。
"道不道歉?"
"道歉!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黃毛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韶華這才鬆手。
黃毛捂著手腕,惡狠狠地看了韶華一眼,但不敢再說什麼,帶著另外兩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三人走後,撞球廳里安靜了下來。
年輕人鬆了口氣,推了推眼鏡,對錦年和韶華鞠了一躬:
"謝謝你們。"
"沒事。"錦年笑了笑,"你是這裡的工作人員?"
"嗯,我在這裡兼職。"年輕人點點頭,"我叫從容。"
"從容?"錦年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你是Z大法學院的那個從容?"
從容也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我聽說過你!"錦年高興地說,"你是法學院的學霸,年年拿一等獎學金,還代表學校參加過全國模擬法庭大賽,拿了冠軍!"
從容的臉,微微紅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
"什麼過去的事,那可是全國冠軍!"錦年一臉崇拜,"太厲害了!"
韶華站在旁邊,看著從容,沒說話。
他認識從容。
重生回來沒多久,他就在學校遇到了從容。
那時候,從容的伴侶生了重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
從容一個學生,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錢。
他知道從容是誰。
也知道從容的未來。
所以他出手了。
幫從容聯繫了最好的醫生,墊付了所有醫藥費。
從容這個人,重情重義,一旦認定了誰,就會一輩子跟著。
這筆投資,不虧。
"對了,"韶華開口,"你伴侶,身體怎麼樣了?"
從容抬起頭,看著韶華,眼睛亮了起來:
"是你!韶華!"
"韶華,"從容的聲音有點激動,"之前的事,我還沒好好謝謝你……"
"不用謝。"韶華擺了擺手,"他身體怎麼樣了?"
"好了!全好了!"從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醫生說恢復得特別好,現在已經能正常工作了!"
"他現在在一家漢堡店做兼職,雖然累點,但他說能自己賺錢,特別開心。"
從容說著,嘴角一直揚著。
雖然生活艱難,但提到伴侶的時候,他的眼睛裡,全是光。
"我們倆現在,他白天在漢堡店上班,我晚上在這裡兼職,白天上課。"
"雖然賺得不多,但夠花了。"
"他說,等我畢業了,找到工作,我們就租一個大一點的房子。"
"到時候,養一隻貓。"
從容說著,臉上的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錦年在旁邊聽著,眼眶都紅了。
他最見不得這種。
兩個相愛的男人,明明那麼努力,卻還要過得這麼辛苦。
他轉頭看韶華,眼睛亮晶晶的:
"韶華……"
韶華知道他想說什麼。
他拍了拍錦年的手,然後看向從容:
"從容,我有個提議。"
"您說。"
"我和錦年,最近收購了一家溫泉酒店,正在招人。"韶華說,"你和你伴侶,如果願意的話,可以來酒店做實習生。"
"工資比現在高,包吃住,工作也比現在輕鬆。"
"你可以利用業餘時間,繼續完成學業。"
"你伴侶,可以在酒店的餐飲部或者前台工作。"
從容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以為自己聽錯了:
"韶先生,您……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韶華說,"錦年是酒店的法人代表,他說了算。"
錦年趕緊點頭:
"對對對!我說了算!"
"從容,你和你伴侶,願意來嗎?"
從容的嘴唇,在發抖。
他看著錦年,又看了看韶華,眼眶紅了。
"我……"他的聲音有點哽咽,"我願意!我們當然願意!"
"但是……"他頓了頓,"我什麼都不會,能做好嗎?"
"不會可以學。"錦年說,"而且你是法學院的學霸,學什麼都快!"
"就是,"嚴烈在旁邊插嘴,"年年的酒店,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葉青和也點頭:
"對對對!你這麼厲害,肯定能做好!"
從容看著他們,眼淚掉了下來。
他趕緊擦掉,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地笑了:
"對不起,我……我太激動了。"
"沒事沒事。"錦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說定了!明天你和你伴侶,來酒店找我,我給你們安排!"
"好!"從容用力點頭,"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從容去忙了。
四人找了張球檯,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