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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可恨?可憐?

2026-10-11 21:34:59 作者: 尊比

  錦家。

  客廳里,一片狼藉。

  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茶秀秀披頭散髮,臉上有一道鮮紅的指印,正指著錦赫然的鼻子,聲音嘶啞:

  "錦赫然!你還是不是人!"

  "那個女人懷孕了?你居然讓外面的女人懷了孕?!"

  錦赫然坐在沙發上,臉上也有幾道抓痕,滲著血珠。他不耐煩地甩開茶秀秀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茶秀秀尖叫一聲,整個人撲上去,指甲狠狠撓向錦赫然的臉,"你在外面養女人,還讓她懷了種,你說我鬧?!"

  "錦赫然你這個畜生!!"

  兩人扭打在一起。

  茶秀秀又抓又撓,像瘋了一樣。錦赫然一開始還躲,後來被撓急了,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反手一甩——

  茶秀秀被甩得踉蹌了幾步,撞在茶几角上,腰磕得生疼。

  但她不管不顧,又沖了上去。

  錦赫然這次沒躲。

  他抬手——

  "啪!"

  一個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茶秀秀臉上。

  聲音清脆,在安靜的客廳里迴蕩。

  茶秀秀被打得偏過頭去,捂著臉,整個人僵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錦赫然,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你打我?"她的聲音在發抖,"錦赫然,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錦赫然甩了甩手,臉上沒有一絲動容。

  茶秀秀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捶地板: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錦赫然你這個沒良心的!!"

  "我為你生兒育女,為你操持這個家,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你當年追我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這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

  錦赫然靠在沙發上,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那副冷漠的樣子,比打她一巴掌,還讓人心寒。

  錦權重坐在主位上,看著這齣鬧劇,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太師椅的扶手。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不緊不慢。

  但他的嘴角,微微揚著。

  看起來,還算開心。

  他開心什麼?

  開心錦家有後了。

  錦喬喬是女兒,遲早要嫁出去,是別人家的人。

  錦莊莊雖然是兒子,

  但錦權重一直覺得,錦莊莊撐不起錦家。

  現在,外面的女人懷了孕。

  如果是個男孩——

  錦家就又多了一個繼承人。

  多一個選擇,總是好的。

  所以,錦權重不生氣。

  他甚至,有點高興。

  他敲扶手的節奏,都輕快了不少。

  錦赫然抽完一根煙,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然後,他看了一眼地上哭的茶秀秀,又看了一眼錦權重,開口了:

  "爸,我想把她接回家。"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

  茶秀秀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不敢置信地看著錦赫然:

  "你說什麼?"


  "我說,把她接回家。"錦赫然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懷了錦家的骨肉,不能在外面待著。"

  "萬一出點什麼事,錦家的骨肉有個三長兩短,誰負責?"

  "我不同意!!"茶秀秀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尖叫道,聲音都劈了,"錦赫然你瘋了?!你要把外面的女人接回家?!"

  "那我算什麼?!我這個正房太太算什麼?!"

  "一個外面的野雞,也配進錦家的門?!"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錦赫然冷冷地看她,"這是錦家的骨肉,必須接回來。"

  "我不同意!!"茶秀秀衝上去,又要抓他的臉,"錦赫然你敢!你敢把她接回來,我就死給你看!!"

  "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大,但很有威嚴。

  是錦權重。

  茶秀秀的動作,停住了。

  她轉頭看錦權重,眼淚汪汪,聲音哽咽:

  "爸,您倒是說句話啊!他要把外面的女人接回家!這……這像什麼話!"

  "我這個正房還在呢,他就把外面的女人往家裡領,傳出去,別人怎麼看錦家?怎麼看我?!"

  錦權重沒說話。

  他只是看了一眼錦赫然,又看了一眼茶秀秀,然後端起茶杯,掀開杯蓋,輕輕吹了吹浮沫。

  喝了一口。

  不說話,就是默認。

  茶秀秀的臉,"唰"地白了。

  她明白了。

  錦權重,同意了。

  他同意把外面的女人,接回家。

  因為那個女人,懷了錦家的骨肉。

  而她茶秀秀,在錦權重眼裡,什麼都不是。

  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一個已經人老珠黃的女人,一個連自己丈夫都留不住的女人——

  有什麼資格,跟錦家的骨肉相提並論?

  茶秀秀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尖叫,沒有哭鬧。

  她只是癱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眼神空洞。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幾年,像個笑話。

  她當年,也是錦赫然的青梅竹馬。

  她當年,也是被錦赫然捧在手心裡的。

  她當年,以為自己打敗了甄泉秀,成了最後的贏家。

  可現在呢?

  甄泉秀走了,活得瀟瀟灑灑。

  而她,守著一個空殼子的婚姻,被丈夫打,被公公漠視,被外面的女人騎在頭上。

  她到底,贏了什麼?

  客廳里,一片死寂。

  錦年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齣鬧劇,一言不發。

  他是被錦權重叫回來的。

  說家裡有大事,讓他務必回來一趟。

  他回來了,就看到了這一出。

  外面的女人懷孕了。

  錦赫然要接回家。

  茶秀秀鬧。

  錦權重默認。

  錦年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心裡沒什麼波瀾。

  甚至,有一絲荒誕的可笑。

  他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茶秀秀剛進門。

  她對錦年,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多壞。

  她會給錦年夾菜,但夾的都是錦年不愛吃的。

  她會給錦年買衣服,但買的都是不合身的。

  她會在錦赫然面前,表現得對錦年很好,但錦赫然一走,她就換了一副面孔。


  都是些小手腳。

  上不了台面,但膈應人。

  錦年那時候,恨過她。

  特別恨。

  他覺得,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媽媽不會走,他爸爸不會變成那樣,他也不會變成一個沒有媽媽的孩子。

  他甚至想過,要是這個女人消失了就好了。

  但後來,他長大了。

  他慢慢發現,錦赫然那種男人,骨子裡就是不安分的。

  就算沒有茶秀秀,也會有李秀秀、王秀秀、張秀秀。

  他不會因為任何一個女人,而收心。

  茶秀秀,只是剛好出現在那個時候而已。

  她以為自己是贏家,其實她也是受害者。

  被錦赫然的花言巧語騙了,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了這個泥潭裡。

  可憐嗎?

  可憐。

  可恨嗎?

  也可恨。

  但錦年,已經不想去評判了。

  他只是覺得,累。

  替茶秀秀累,替甄泉秀累,替錦家所有困在這泥潭裡的人累。

  但他也不能,就這麼看著。

  因為他姓錦。

  他是錦家的長孫。

  有些事,他得管。

  不是為了茶秀秀。

  是為了錦家的臉面。

  也是為了——

  不讓這場鬧劇,變得更難看。

  錦年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爺爺。"

  他開口,聲音不大,

  在安靜的客廳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錦權重抬頭看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年年,你說。"

  錦年看了一眼錦赫然,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茶秀秀,然後說:

  "把外邊的女人接回家,有辱門楣。"

  客廳里,一片死寂。

  錦赫然的臉色,變了。

  他皺著眉看錦年,似乎沒想到,這個一向不怎麼管家裡事的兒子,會在這個時候開口。

  茶秀秀也愣住了。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看著錦年,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錦權重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門楣。

  這兩個字,正好戳中了錦權重最在意的東西。

  錦權重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門楣,就是錦家的臉面。

  為了錦家的臉面,他可以壓下離婚的醜聞,可以容忍錦赫然在外面花天酒地,可以對茶秀秀的委屈視而不見。

  但他不能容忍,有人往錦家的臉上,潑髒水。

  錦年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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