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年握著那個手機,手在發抖。
他看著小周,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一歲,卻因為生活所迫,走上歪路的年輕人。
他的眼眶,也紅了。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他看著小周,壓低聲音,很認真地說:
"小周,你想清楚了。"
"如果我打了這個電話,被他們發現了,你會有什麼後果,你知道嗎?"
小周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
他見過,那些背叛的人,是什麼下場。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但我…… 我真的不想幹了。"
"再幹下去,我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人。"
"我不想變成那樣。"
"我想回家,我想我媽。"
錦年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我幫你。"
小周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趕緊擦掉,然後說:
"你快點,我只有五分鐘。"
"他們馬上就回來了。"
錦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錦年握著那個手機,手在發抖。
他看著小周,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我幫你。"
小周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趕緊擦掉,然後說:
"你快點,我只有五分鐘。"
"他們馬上就回來了。"
"還有——"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這手機,電量不多了,好像只剩百分之一了。"
"你省著點用。"
錦年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果然,右上角的電量格,只剩最後一格,紅色的,在閃。
百分之一。
錦年的心裡,沉了一下。
百分之一的電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可能是他唯一的一次機會。
打完這個電話,手機就會關機。
他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
但錦年沒有猶豫。
他知道,這種時候,越急越容易出錯。
他先看了一眼門外,確認沒人,然後,把手機藏在桌子底下,用身體擋住。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手機的鍵盤。
他要打電話。
打給韶華。
他要告訴韶華,他在哪裡。
他要告訴韶華,他還活著。
但他也知道,這個電話,很可能會被發現。
所以,他不能說太多。
他只能,用最短的時間,傳遞最關鍵的信息。
錦年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下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韶華的手機號。
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電話,撥出去了。
"嘟——"
"嘟——"
"嘟——"
每一聲,都像敲在錦年的心上。
他攥著手機,手在發抖,眼睛緊盯著門口。
快接。
韶華,快接。
求你了。
快接。
---
"嘟——"
"嘟——"
"嘟——"
電話,還在響。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錦年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快接。
快接啊。
就在腳步聲,到達門口的那一刻——
電話,通了。
"餵?"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是韶華。
錦年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門外的腳步聲,已經停了。
鑰匙,插進了鎖孔。
門,要開了。
錦年只有一秒鐘。
他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速度,對著電話,喊出了一句話:
"韶華!我在船上!救我——!"
然後,他立刻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黑了。
錦年的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
百分之一的電量,打完這個電話,就耗盡了。
他握著那個黑屏的手機,腦子飛速運轉。
怎麼辦?
手機沒電了,留著也沒用。
而且,如果被他們搜出來,反而會暴露。
不如,扔了。
扔到海里,一了百了。
錦年抬起手,想把手機,從那扇圓形的窗戶,扔出去。
但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
他的拇指,不小心按到了手機的開機鍵。
屏幕,亮了。
錦年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右上角的電量格,還是紅色的,在閃。
但——
還亮著。
沒有關機。
百分之一的電量,居然還撐著。
錦年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亮著的屏幕,腦子飛速運轉。
還有電。
手機還有電。
這意味著,他還有第二次機會。
雖然只有百分之一,但只要還亮著,就有可能再打出一個電話。
或者,至少,可以用來發簡訊。
簡訊比打電話,省電得多。
錦年的手,縮了回來。
他沒有扔手機。
他改變了主意。
他要把手機,藏起來。
藏在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錦年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
最後,落在了衛生間的馬桶後面。
那裡,有一個縫隙,不大,但足夠塞下一個老式按鍵手機。
而且,那個位置,很隱蔽。
一般人,不會去搜馬桶後面。
錦年站起身,拿著手機,走進衛生間。
他蹲下來,把手機,塞進了馬桶後面的縫隙里。
塞得很深,從外面,完全看不到。
然後,他站起身,沖了一下馬桶,洗了洗手。
做完這一切,他走回房間,坐在椅子上,繼續吃飯。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異常。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門開了。
紋身男,走了進來。
他看見錦年坐在椅子上,正在吃飯,臉上沒有任何異常。
他皺了皺眉,環顧了一下房間。
"剛才,什麼聲音?"
錦年抬起頭,一臉茫然:
"什麼聲音?沒有啊。"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喊。"紋身男狐疑地看著他。
"你聽錯了吧。"錦年笑了笑,"這船這麼晃,我剛才差點摔了,叫了一聲,可能是這個。"
紋身男盯著他,看了幾秒。
錦年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坦然,沒有任何躲閃。
紋身男沒看出什麼破綻。
他又環顧了一下房間,沒發現什麼異常。
他甚至,走到衛生間門口,看了一眼。
但他沒有進去。
更沒有,去搜馬桶後面。
然後,他哼了一聲,說:
"老實點。"
"別耍花樣。"
"知道了。"錦年點點頭,繼續吃飯。
紋身男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鎖門的聲音,響起。
錦年坐在椅子上,握著筷子的手,在發抖。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在心裡,默默數了十個數。
確認外面的人走遠了,他才慢慢低下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方向。
手機,還在那裡。
他成功了。
他把信息,傳出去了。
韶華知道了。
他在船上。
他還活著。
而且,手機還在。
他還有第二次機會。
錦年的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但很快,又收住了。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剛才紋身男說,他聽見了聲音。
這說明,他起了疑心。
以後,看守會更嚴。
機會,會更少。
而且,他不知道,韶華能不能憑"我在船上"這四個字,找到他。
海上那麼大,船那麼多。
僅憑這四個字,太難了。
他得想辦法,傳遞更多的信息。
比如,船的型號,航行的方向,大概的位置。
但這些,他現在還不知道。
他得繼續觀察。
繼續等待機會。
錦年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韶華,我等你。
。。。。。。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動。
然後,是一個低沉的聲音:
"開門。"
錦年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這個聲音,他認得。
門開了。
老Z走了進來。
左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
左眼,渾濁無神。
他走進來,看了一眼錦年,然後,環顧了一下房間。
他的目光,在桌子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又移開了。
錦年的心跳,加速了。
他不知道,老 Z 有沒有發現什麼。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老 Z,像一個普通的、被綁架的人質。
老 Z 看了他幾秒,然後,開口了:
"你很冷靜。"
錦年愣了一下,然後說:
"害怕也沒用。"
"不如省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