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子裡衝出來的那幾隻,都是雜魚。
指甲不長,跑起來像狗,跑起來的步子都是亂的。
有的手裡抓著樹枝當武器,有的就是空著手張著嘴衝過來,口水掛在嘴角,被風甩到肩膀上。
像是隨手捏的,可能無慘心情不好。
它們聞到了蓮花香。
那股味道從木屋的方向飄過來,濃烈得像一堵牆。
鬼們沖在前面的幾隻腳步亂了,被饞的。
口水從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拉出長長的絲。
義勇動了。
他從院子中間衝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刀光在後山入口處閃了一下,最前面那隻鬼的頭顱飛起來,身體還在往前跑,跑了兩步才倒下。
錆兔跟在他旁邊,刀從下往上撩,另一隻鬼的胸口被劃開一道大口子。
血噴出來,濺在落葉上,在暮色里看著像墨汁。
實彌守後山那條路。
他的打法跟義勇不一樣。
義勇是靜,他是暴。風之呼吸的刀鋒捲起氣流,把衝過來的三隻鬼攪在一起,刀光在氣流里閃了四下,四顆頭顱同時落地。
他落地的時候哼了一聲,嘴角掛著一點笑。
「就這?」
杏壽郎守前門。
前門的鬼比後山少,但個頭大。
最大的那只有兩米多高,渾身肌肉鼓得像石頭,拳頭有林稚腦袋那麼大。
它朝木門衝過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抖。
杏壽郎站在門口,沒動。
等那隻鬼衝到面前,他出刀了。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刀鋒帶著火焰從下往上撩,鬼的身體從襠部到頭頂被劈成兩半,兩半身體往兩邊倒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
「唔姆!下一個!」
蜜璃守左邊。
左邊是斜坡,鬼從下面往上爬,速度不快,但數量多。
蜜璃站在斜坡中間,握著刀,手還在抖。
第一隻鬼爬上來的時候,她的刀劈下去了。
「戀之呼吸·壹之型·初戀的戰慄」
刀鋒的軌跡是彎的,像一條蛇,從鬼的脖子繞過去,切斷了它的脊椎。
鬼倒下去的時候,蜜璃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做到了。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一隻接一隻地爬上來。
蜜璃的刀越來越快,手不抖了,呼吸也穩了。
真菰和炭治郎守在屋裡。
炭治郎站在門口,握著木刀,盯著院子裡的動靜。
有鬼繞過前面的防線往木屋這邊摸過來,他就衝出去,一刀劈過去。
木刀沒有刀刃,但他用的是刀背,力道夠大,能把鬼打退。
真菰站在他旁邊,刀法比他輕盈得多。
她的腳步像是在跳舞,從一隻鬼身邊滑到另一隻鬼身邊,刀鋒在鬼的喉嚨上劃一下,就一下,不多不少。
鱗瀧還坐在主位上。
他捧著茶杯,面具遮著臉,看不出表情。
但他的耳朵在動,聽著四面八方的聲音。
葵枝帶著幾個孩子待在裡屋。
花子把臉埋進葵枝懷裡,竹雄抱著茂子,六太縮在角落裡,咬著嘴唇沒出聲。
葵枝摟著他們,嘴裡輕聲說著「沒事的沒事的」,手指在花子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林稚靠在柱子上,看著院子裡的戰鬥。
天黑了,光線暗下來,人影和鬼影混在一起,分不太清楚。
但她能看見刀光,系統實時翻譯,嘶吼聲和刀鋒切開皮肉的聲音都翻譯了。
好像打本刷右下角的經驗面板,這系統真狗。
她抬起手,一道[飛花點翠]從指尖散出去。
淡粉色的光點像螢火蟲一樣飄向院子裡的人,在幾個人之間彈來彈去,落在義勇身上,彈到錆兔身上,又彈到杏壽郎身上,最後落在蜜璃身上。
每個人身上都多了一層淡粉色的光,很淡,像傍晚天邊最後那一抹霞光。
[霓裳]標記。
治療會在他們之間彈射,誰受傷了,光就會往誰身上聚。
她又抬起手,一道[彩翼]落在院子中央。
地面上亮起一個淡金色的圓圈,不大,剛好覆蓋院子的中心位置。
圓圈裡面有細碎的光點在浮動,像夏天的螢火蟲聚集在一起。站進圈裡的人,傷口會慢慢癒合。
實彌的胳膊上被鬼抓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血在流。
他退進彩翼的圈子裡,站了兩秒,傷口就開始收口了,血不流了。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光圈,又看了一眼廊下的林稚。
「還行。」他說。
林稚沒聽見,但她看見他站在圈子裡沒動,知道是在等傷口好。
她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氣。
放技能不耗血,但耗精神。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精神,眼皮沉得像灌了鉛,腦子一陣一陣地發木。
第一波鬼清完了。
第二波跟著就來了,比第一波多一倍。
義勇站在後山入口,刀上沾著血。
他甩了甩刀,血珠從刀尖上滾下去,落在泥土裡。
錆兔站在他旁邊,呼吸比剛才重了一點,但握刀的手還是穩的。
「多了。」錆兔說。
「嗯。」義勇說。
兩個人同時衝出去了。
「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
義勇的身體在空中旋轉,刀鋒隨著旋轉劃出一道圓弧,三隻鬼的頭顱同時飛起來。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
錆兔的身影在鬼群中穿梭,刀鋒在每一隻鬼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
實彌在後山路上殺瘋了。
「風之呼吸·伍之型·寒山落秋風。」
他的刀鋒捲起的氣流把三隻鬼吹飛出去,撞在樹幹上,骨頭碎了一地。
他落地的時候興奮的笑了一聲。
「來啊!再來啊!」
杏壽郎守的前門壓力最大。
每一隻都大。
最大的那只比第一波那隻還大一圈,渾身長滿了眼睛,每一隻眼睛都在轉,都在看。
杏壽郎站在它面前,仰著臉看它。
「唔姆!你很大!」
他衝上去,「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刀鋒上的火焰拉成一條長長的線,從鬼的腳踝燒到頭頂,整隻鬼燒成一團火球,倒下去的時候把旁邊的兩隻小鬼也點著了。
蜜璃守的左邊斜坡,鬼越來越多了。
她的刀法從生澀變得流暢,戀之呼吸的型一個接一個地使出來。
刀鋒的軌跡越來越彎,越來越刁鑽,每一刀都從鬼意想不到的角度切進去。
她殺完一隻,抬頭看了一眼廊下的林稚。
林稚靠在柱子上,白髮散著,臉白得像紙。
她還在放技能,手抬起來又放下,抬起來又放下,每次抬手都有光從她掌心散出去。
蜜璃咬了咬嘴唇,轉回去,繼續砍。
林稚又放了一道[約定]。
淡金色的光從她身上盪開,像水波一樣擴散出去,掠過院子裡所有人的身體。
每個人的傷口都在加速癒合,義勇肩膀上被劃開的那道口子,幾息之間就收了口。
她的頭越來越沉。
視線開始模糊,看見的東西在晃。
院子在晃,人在晃,刀光也在晃。
她使勁眨了一下眼,晃得更厲害了。
「林稚,你別放了。你臉色很差。」
林稚看著她的嘴型,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