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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時歧

2026-09-09 02:47:52 作者: 妤妤芷

  「沒事。」

  她抬起手,又放了一道[清風垂露]。

  淡綠色的光點落在幾個人身上,持續回血的效果又續上了。

  手放下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

  真菰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裡。

  「你休息一下。」

  林稚沒力氣反駁了。

  她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睜半閉,看著院子裡的戰鬥。

  第二波清完了。

  第三波來了。

  這一波比前兩波加起來還多。

  鬼從後山、前門、左邊、右邊,四面八方涌過來,密密麻麻的,像螞蟻搬家。

  義勇的刀更快了。

  他不再用那些複雜的型,就用最基本的壹之型·水面斬。

  一刀一個,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樣。

  錆兔在他旁邊,用的也是壹之型。

  兩個人的刀法一模一樣,都是鱗瀧教的,都是水之呼吸。

  但義勇的刀更冷,錆兔的刀更穩。

  實彌的風之呼吸在群戰中最好用。

  他的刀鋒捲起的氣流能把鬼吹飛,能同時砍到三四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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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得最瘋,身上濺滿了鬼血,血糊了他一臉。

  「痛快!」

  杏壽郎的炎之呼吸在夜裡最顯眼。

  刀鋒上的火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亮橙色的軌跡,每一刀都像在畫畫。

  他殺得最認真,每殺一隻都要喊一聲「唔姆」。

  蜜璃的戀之呼吸越來越成熟了。

  她殺完一隻鬼,站在斜坡上喘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

  刀上沾著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變強了一點。

  林稚靠在柱子上,眼皮已經快睜不開了。

  她聽見腦海里又響了一聲。

  【第三波即將清完。時岐在後山深處。午夜才會出來。建議蘿蔔現在睡覺,養足精神等會兒跑。】

  林稚沒力氣罵了。

  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不能睡。

  還沒打完。

  第三波鬼終於清完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了。

  義勇站在後山入口,刀尖抵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羽織上全是血,左半邊的龜甲紋被糊得看不清花紋,右半邊的緋紅色變成了暗紅色。

  錆兔站在他旁邊,喘得比他輕一些。

  他的白色羽織下擺撕了一道口子,不知道是被鬼抓的還是被樹枝掛的。

  實彌靠在後山路邊的樹幹上,刀插在面前的地上,雙手撐在刀柄上,低著頭喘氣。

  他的衣服濕透了,分不清是汗還是鬼血。

  杏壽郎站在前門,脊背挺得筆直,但呼吸很重。他的火焰紋刀身上還殘留著一點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暗的。

  蜜璃從斜坡上走回來,腿有點軟。

  她走到廊下,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把刀放在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真菰從屋裡端了幾碗水出來,一人遞了一碗。

  實彌接過碗,一口氣喝完了,把碗遞迴去,沒說話。

  杏壽郎喝了一口,長出一口氣:「唔姆!好久沒殺這麼多了!」

  蜜璃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她的臉還是很紅,但不是害羞,是熱的。

  義勇沒喝水。

  他站在後山入口,盯著林子深處。

  錆兔走到他旁邊,也盯著那個方向。

  「感覺到了?」錆兔問。

  「嗯。」義勇說,「還有一隻。在等。」

  實彌從樹幹上直起身子,拔起刀,走到後山入口,站在義勇另一邊。


  「什麼玩意兒?」

  錆兔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氣息不對。」

  杏壽郎從前門走過來,站在義勇身後。

  「唔姆!那就一起上!」

  蜜璃從台階上站起來,握著刀,走到杏壽郎旁邊。

  「我、我也去。」

  林稚靠在柱子上,腦海里的系統響了。

  【午夜到了。時岐出來了。就是吃了你血的那隻。進化了。厲不厲害?你養出來的BOSS。┏( .-. ┏ ) ┓】

  林稚盯著信息,嘴裡罵了一聲。

  「我養你&^%$#。」

  【含媽量極高,系統選擇屏蔽。˙ᵕ˙ᰔ】

  她沒力氣多說。

  她抬起頭,看向後山的方向。

  後山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動。

  一步一步的,很慢,很穩。

  腳步聲從黑暗裡傳出來,嗒,嗒,嗒,像有人在用鞋跟敲地面。

  一個人影從樹影里走出來。

  身形跟普通男人差不多,不壯,不高。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三七分,一根亂發都沒有。




  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是豎的,像貓。

  他的右手拿著一塊懷表。

  懷表的殼子是金色的,在月光下反著光。

  表鏈從懷表殼子垂下來,纏在他的手腕上,一圈一圈的,鏈子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的幾個人。

  嘴角彎了一下,不算笑,就是嘴角動了一下。

  「這麼多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義勇的刀指向他。

  「你是最後一隻。」

  時歧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懷表,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表殼。

  他沒理義勇,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廊下的林稚身上。

  「就是你了。」

  他的瞳孔豎線收縮了一下,像貓盯住了鳥。

  林稚靠在柱子上,看著那隻鬼。

  義勇擋在時歧和林稚之間。

  「你過不去。」

  時歧歪了一下頭,拇指按了一下懷表的按鈕。

  咔嗒。

  很輕的一聲,像鎖扣彈開的聲音。

  義勇的身體定住了。

  他往前邁的那一步,腳從抬起到落地,用了平時三倍的時間。

  像被人按了慢放鍵,動作變得遲緩、笨重、不連貫。

  錆兔的刀也慢了。

  他看見義勇的動作不對,想衝上去,但腳邁出去的時候,速度就降下來了,像踩進了泥潭裡。

  實彌的動作也慢了。

  杏壽郎的刀舉起來,舉到一半就卡住了,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手腕。

  蜜璃站在最後面,往前沖的動作做了一半,身體就不聽使喚了。

  時歧站在他們面前,拇指按著懷表的按鈕,嘴角那點弧度沒變。

  「時光遲滯。歲月回溯。光陰加速。」

  他把按鈕鬆開。

  幾個人的身體猛地往前一衝,像被鬆開彈簧的玩具。

  義勇的腳落地了,錆兔的刀揮出去了,實彌的身體往前踉蹌了一步。

  「這是我的血鬼術。」

  時歧說,「好聽嗎?」

  他把懷表舉起來,金色的表殼在月光下轉了一下。

  「你們太慢了。」

  時歧說「你們太慢了」的時候,義勇正在衝過來。

  義勇在想,自己的速度沒變。

  是對方讓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

  懷表按下去的瞬間,空氣變稠了,刀變重了,連呼吸都拉長了。


  時間在跟他作對。

  他在想,必須找到破解的方法。

  不然連那隻鬼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的身體在時間的泥潭裡往前掙,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骨頭在響。

  時歧指尖輕輕敲了敲懷表玻璃,他又按了一下按鈕。

  這一次,他的身體動了。

  快。

  快得像一道光。

  他從義勇身邊掠過去,義勇的刀揮出去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刀鋒砍在空氣里,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

  他從錆兔身邊掠過去。

  從實彌身邊掠過去。

  從杏壽郎身邊掠過去。

  從蜜璃身邊掠過去。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話,因為其他人的時間慢了。

  他的速度沒有變,但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

  他停在廊下,站在林稚面前。

  林稚靠在柱子上,看著他。

  她不受時間慢放的影響。

  溯洄的代價還壓在她身上,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手抬不起來,腳踢不出去,連眨一下眼都費勁。

  林稚內心:你個mmp的,要不是勞資現在虛的很,看勞資不把你打出屎來,勞資不姓林。

  時歧低頭看著她,拇指在懷表殼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你的血,很好喝。」

  他頓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加深了一點點。

  「謝謝你。沒有你,我等不到今天。」

  時歧低頭聞了一下林稚的頭髮。

  鼻尖從她的發頂滑到發尾,那抹粉色的發梢在他指間蹭過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在品什麼酒的香氣,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香。」他說。

  他的瞳孔豎線縮得更細了,像一根針。

  林稚的汗毛豎起來了。

  從頭頂開始,順著脊背一路往下,像有一條蛇在她皮膚上爬。

  她想吐,胃裡翻了一下,酸水涌到嗓子眼。

  她咽回去了,但那股噁心還在喉嚨里,怎麼也吞不下去。

  媽的,好想扇死這個傻逼。

  時歧低頭聞林稚頭髮的時候,實彌被定在幾步之外,刀尖離時歧的後背就差那麼一點,但手就是遞不出去,指節攥得咯吱響。

  錆兔和杏壽郎也被釘在原地,一個手背上的青筋鼓得快爆了,一個金紅色的眼睛裡燒著火,但誰也動不了。

  義勇看見了。

  時歧低頭聞林稚頭髮的那一下,他看見了。

  時歧深吸一口氣的時候,他看見了。

  時歧的喉結滾動的時候,他全都看見了。

  義勇看見時歧的鼻尖從林稚發頂滑下去的時候,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砍了他。

  身體自己動了,比腦子先動。

  他的腳蹬在泥地上,蹬出一個坑。

  泥土往後飛,濺在錆兔的羽織下擺上。

  刀從下往上撩,刀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弧線,直取時歧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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