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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逃跑

2026-09-09 02:48:52 作者: 妤妤芷

  這次的聲音輕一點,猶如下雨下到後半夜,鈴聲還在響,只是越來越輕。

  屋檐上,美餓把腦袋從翅膀底下鑽出來,看了一眼月亮,又看了一眼林稚房間的方向。

  它歪了歪頭,又縮回去了。

  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

  鈴聲停了。

  林稚是被光晃醒的。

  天亮了,陽光從紙窗透進來,在房間裡畫出一道一道的光柵。

  她睜開眼,腦子裡像被人灌了一整桶漿糊,什麼都轉不動。

  身體疲憊和酸痛,像被一輛半掛反覆碾過去,頭髮絲都帶疼。

  她躺了一會兒,盯著頭頂的紗帳發呆。

  架子床的床幔是淺藍色的,陽光透進來,把一切都罩上一層暖色的光。

  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

  一隻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虎口和掌心有厚繭,搭在她腰側,手指微微蜷著,在睡夢中也沒鬆開。

  

  林稚盯著那隻手看了三秒。

  腦子裡的漿糊慢慢往下沉,沉到底之後,水面露出來了。

  昨晚的事浮上來了。

  然後是義勇。

  她摸他的臉,說她覺得他的嘴巴好看。

  她親上去的。

  她先親上去的。

  義勇回吻了她。

  義勇喊她「稚稚」。

  義勇的手從她腰上移到她後背,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她的臉從脖子開始紅,一路燒到耳朵尖,額頭,鼻樑。

  她沒敢看義勇的臉。

  她輕輕地把那隻手從自己腰上抬起來,動作很慢。

  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手從她腰側滑下去,落在床鋪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林稚坐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吸了口涼氣。

  她沒敢細看,把被子拽上來裹住自己,從床上下來。

  腳踩在地上時軟了一下,差點跪下。

  她扶住床沿站穩了,腳上的鈴鐺響了。

  她站著沒動,緩了幾秒。

  她僵住了。

  攥緊被子站了兩秒,深吸一口氣,鬆了被子,從衣櫃裡隨便抽了一件衣服套上,沒看是什麼顏色什麼款式,也沒穿鞋,光著腳踩在地上,踮著腳走到門口。

  拉開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義勇沒醒。

  拉開門,閃身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

  他從她坐起來的那一刻就醒了。

  呼吸變了,起床的動作里有刻意放輕的痕跡,他做了這麼多年劍士,不可能聽不出來。

  他沒睜眼。

  他怕她尷尬。

  他感覺她把手從他腰上抬起來的時候,手指在發抖。

  她穿衣服的時候,布料摩擦的聲音比平時碎。

  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映著從窗戶透進來的晨光。

  他沒動。

  躺了一會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摸到了那個被咬出來的印子。

  然後他笑了。

  他看著頭頂的紗帳,看了一會兒,把手放下來,閉上眼。

  又笑了。

  「稚稚。」

  ……

  廊下沒有人。

  她鬆了口氣,踮著腳往走廊深處走,銀鈴在腳上輕輕響著,聲音不大。

  她扶著牆走,走的很彆扭,走的比平時慢。

  【宿主醒了,下次還作死嘛?(ˆつ⩊⊂ˆ)੭】

  「……」

  林稚懶得理,直接屏蔽了。


  她先去蜜璃的房間敲了門。

  蜜璃已經醒了,正在梳頭。

  「稚稚?你這麼早?」

  「走,去奈良。」

  林稚說,聲音有點啞,「今天早點出發。」

  蜜璃歪頭看她,「你臉好紅,衣服也沒穿好,頭髮也亂亂的。」

  林稚低頭看了一眼,她套了一件白色的[天縱紅顏]交領長袍,腰帶系得鬆了,領口敞著。

  她猛地把領口攏了攏。

  然後拿出桃花簪子隨便把頭髮半綰。

  「沒事,熱的。快點。」

  蜜璃沒多問,把頭髮紮好,換好隊服披上羽織跟林稚出了門。

  兩人到蝶屋門口時,煉獄已經到了,看著兩人朝她們打招呼。

  「唔姆!林稚姑娘今天真早!」

  「嗯,早點出發早點到。」

  林稚說完,切了素問,[風搖箏]的光帶纏上蜜璃的手腕,飄了起來。

  「走了。」

  她沒等兩人反應,已經飄出去了。

  蜜璃被拖著跑,踉蹌了一下趕緊跟上。

  煉獄在後面跑,一邊跑一邊喊:「唔姆!林稚姑娘今天跑得真快!」

  林稚沒回頭。

  風從她臉上刮過去,把領口吹得更開了,她也懶得管。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遠點,跑遠點再想。

  蝶屋門口。

  義勇站在林稚房間門口,頭髮披著沒束,羽織也沒穿,只穿著黑色的隊服。

  他剛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攥著一條淺藍色的髮帶,是林稚落在枕邊的那條,她沒綰髮。

  他低頭看著髮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根紅透了。

  蝴蝶忍要去藥房看一眼昨晚泡的藥材,路過走廊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從林稚房間的方向走出來。

  她看了一眼義勇,又看了一眼林稚房間敞開的門。

  挑了挑眉。

  「富岡先生,」她說,語氣跟平時一樣,笑眯眯的,「從稚稚房間裡出來?」

  義勇把那條髮帶疊了一下,塞進袖子裡。

  他的耳朵是紅的。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紅到耳根、紅到脖子裡的那種紅。

  沒說話。

  蝴蝶忍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她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沒再問,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富岡先生。」

  義勇看著她。

  「稚稚這個人,」蝴蝶忍說,「嘴上什麼都敢說,但有些事她不會主動。你多走幾步。」

  蝴蝶忍到藥房後,把茶杯放在一旁,手裡的小本本已經掏出來了。

  她翻到新的一頁。

  寫了一行字。

  「哦豁,家裡的大白菜要被拱走了。」

  又合上本子,開始她的實驗,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

  要是林稚看到肯定要說,忍你肯定又記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義勇站在廊下,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到那條髮帶,攥了一下。

  他望著林稚方向,對著自己說。

  「我知道。」

  轉身回了林稚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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