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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思考

2026-09-09 02:48:56 作者: 妤妤芷

  林稚飄在半空中,風搖箏的光帶纏在蜜璃手腕上,她被拖著往前走。

  像一隻風箏,線在別人手裡,風往臉上灌,頭髮往後飛,發尾那抹粉色在晨光里晃來晃去。

  蜜璃在前面跑,三股辮甩得老高,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

  「稚稚,你還好嗎?」

  林稚朝她比了個拇指,意思是你繼續跑,別停,從莊園裡拿出豆漿喝著。

  煉獄跟在蜜璃旁邊,步伐大,每一步都踩得實,金紅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像一團著了火的稻草。

  「唔姆!林稚姑娘今天怎麼不自己走?」

  林稚想了想,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身體不舒服。

  昨晚那場把她折騰得夠嗆。

  她沒法騎馬,騎上去估計她就要開罵了。

  她也不想用輕功,輕功要用腰發力,她現在腰用不了。

  所以她飄著。

  「懶。」她說。

  煉獄沒追問,爽朗地笑了一聲,繼續跑。

  蜜璃跑在前面,忽然喊了一聲:「稚稚,我餓了。」

  林稚從莊園裡拿早飯。

  包子,煎餃,擺了滿滿一層。

  蜜璃一隻手跑,一隻手抓了煎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嚼嚼。

  煉獄也抓了一個包子,一口咬掉半個。

  「唔姆!好吃!」聲音大的,驚飛了幾隻鳥。

  林稚在喝豆漿,叼著吸管,慢慢喝。

  甜的熱的,從喉嚨往下走,把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壓下去了。

  她一邊喝一邊想。

  義勇好像高了不少。

  這幾個月她沒少給水呼三人加餐,藥膳,燉湯,紅燒肉,糖醋排骨,好吃都隔三差五就送一食盒過去。

  她餵出來的。

  三個人都高了,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得仰頭看。

  錆兔長得最明顯,本來個子不矮,這幾個月又躥了一截,肩膀也寬了,穿羽織的時候比以前撐得起來。

  

  真菰也高了,身材線條更柔。

  義勇也高了。

  但義勇不光高了,他身上的肌肉線條也比以前明顯。

  現在力氣用在了她身上,餵過頭了。

  她有一次去水柱宅邸送飯,正好撞見他訓練完,隊服脫了,只穿著裡面的白色內襯。

  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

  肌肉線條從手腕一直拉到肘彎,長條形的一條一條的,像刀削過的棱。

  她當時多看了兩眼。

  義勇注意到了,把袖子放下來了。

  她沒在意,繼續擺碗筷。

  後來還有一次。

  她給他送藥膳,他剛洗完澡,隊服還沒穿好,領口敞著。

  她看見了他的腹肌。

  扁的,長的,從胸口往下拉,一條一條的,像河床。

  她數了一下。

  八塊。

  她當時想,這人穿衣服的時候看著精瘦,脫了衣服怎麼是這樣。

  然後她把藥膳放在桌上,跟他說趁熱吃,轉身走了。

  出門的時候腳步沒有變快,表情沒有變化,臉上沒有紅。

  她就是心裡想了一下。

  八塊。

  挺好摸的。

  她沒摸過。

  她就是覺得,應該挺好摸的。

  現在想這個有點晚了。

  昨晚她不僅摸了,還咬了。

  她在義勇下唇上咬了一個印子,鎖骨上留了一個傷口,背上被抓了好幾道。

  她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抓的。

  但她指甲一直留得比一般人長一點,練琵琶的人習慣留指甲,撥弦的時候音色更亮。


  昨晚那個指甲應該也用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修長,指甲圓潤,邊緣整齊。

  她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指甲背面。

  沒有血跡。

  她洗過手了嗎?她不記得了。

  她把豆漿喝完,把杯子收回莊園,靠在風搖箏的光帶上,閉眼。

  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




  林稚睜開眼,看著前面的路,蜜璃還在跑,煉獄還在跑,風從臉上刮過去。

  行吧。

  她是個成年人了。

  穿越前是醫學生,穿越後是鬼殺隊編外醫療人員,見過血,見過斷肢,見過死人,也見過活人從她手裡站起來。

  昨晚的事不至於讓她崩潰。

  她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義勇。

  糾結的是別的。

  她把人家睡了。

  人家是誰?

  水柱富岡義勇,話少到令人髮指,耳朵動不動就紅,給她送了幾個月的豆腐和蔥。

  她一直覺得他就是那種人,對誰好都不會說,只會做。

  她沒想過他會對她有那種想法。

  或者說,她想過,但沒深想。

  蜜璃跑到松月旅館門口時,松本太太正在院子裡掃地,看到林稚立刻笑了。

  「林稚姑娘!好久不見!富岡先生沒來嗎?」

  林稚從風搖箏上落下來,腳尖點地,晃了一下,扶住門框。

  「他有任務,晚點來。」

  松本太太看了看蜜璃,又看了看煉獄,眼睛亮亮的。

  「這兩位是?」

  「朋友。甘露寺蜜璃,煉獄杏壽郎。」

  松本太太把兩人從頭看到腳,笑眯眯的。

  「都是好孩子。進來坐,房間還給你們留著,上次那兩間,富岡先生交代過,那間房不給別人住。」

  林稚愣了一下。

  那間房。

  她和義勇在奈良住的那間房,兩間相鄰的,中間有門連通。

  他交代過,不給別人住。

  松本太太已經把鑰匙遞過來了,林稚接過去,沒說話。

  煉獄站在門口,沒進來。

  「唔姆!我有任務,做完來找你們。」

  蜜璃點頭,「煉獄先生路上小心。」

  煉獄大步走了,背影在陽光里拉得很長。

  林稚和蜜璃進了房間,還是原來那間,紙窗,矮桌,壁龕里插著花,不是桔梗,是野菊花,黃色的,一小把,插在粗陶罐里。

  蜜璃把羽織脫了,掛在衣架上,往布團上一躺,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稚稚,我們什麼時候去看桔梗花?」

  「明天。今天休息。」

  蜜璃翻了身,趴在布團上,晃著腳丫。

  「好。」

  林稚在她旁邊坐下,靠牆,腿伸不直,只能彎著,膝蓋併攏。

  蜜璃忽然轉過頭看她。

  「稚稚,你走路姿勢怎麼怪怪的?」

  林稚面不改色,「腰扭了。」

  「怎麼扭的?」

  「練舞。」

  蜜璃信了,點了點頭,又把頭轉回去了。

  林稚看著天花板,心裡想,以後不能這麼睜眼說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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