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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追逐

2026-09-09 02:49:00 作者: 妤妤芷

  義勇站在林稚房間裡,手裡攥著那條淺藍色的髮帶。

  房間裡還有點蓮花香,很淡,從床鋪那邊散過來的,從枕頭上,從被子裡。

  他把髮帶疊好塞進袖子裡,彎腰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撿起來。

  他的黑色隊服外套搭在床尾,拿起來穿好,把地上的羽織撿起來,抖抖披在身上。

  她的白色長袍揉成一團丟在牆角,拎起來抖了抖,疊好,放在床上。

  還有一件淺藍色的肚兜,搭在床沿上,他只停了一瞬,拿起來疊好,放在最上面。

  然後他站在房間中間,看了一圈。

  枕頭歪了,他扶正。

  被子散了,他疊了。

  淡藍床單上痕跡太多,手一頓,耳朵紅了,在她衣櫃裡找到淡粉的床單,換了下來。

  疊好放在矮桌。

  床幔理好,昨晚被扯壞了,默了一會,把它拆下來,一起跟床單放著。

  等林稚回來處理。

  紙窗開了一條縫,他關上了。

  鈴鐺。

  他蹲下來,從床腳邊撿起兩顆銀色的小鈴鐺,和之前那兩顆一樣,是蝴蝶結形狀的,從她腳鏈上掉下來的。

  他把鈴鐺攥在手心裡,站起來。

  從走廊出去,護理少女們已經起了。

  「富岡大人。」她們朝義勇打招呼。

  義勇點頭,出了蝶屋。

  

  他回了水柱宅邸。

  錆兔在院子裡練刀,看到他進來,刀頓了一下。

  「你嘴怎麼了?」

  義勇沒回,從他旁邊走過去。

  錆兔看著他的背影,然後看見了他脖子側面那個印子。

  在鎖骨往上一點,咬痕,深的地方泛了紫。

  錆兔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一點。

  他跟著進了屋裡。

  真菰坐在廊下喝茶,看到義勇進來,目光在他嘴角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義勇進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

  他脫了隊服,先洗了個澡。

  熱水從肩膀澆下來的時候,背上被燙得有點疼。

  他側頭看了一眼鏡子。

  鎖骨上有一個牙印,不大,但很深,周圍一圈青紫色。

  是林稚咬的。

  昨晚她趴在他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咬的,他當時沒覺得疼。

  背上全是抓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腰側,一道一道的,有的結了薄痂,有的還泛紅。

  是他讓她抓的。

  她喊「夠了」的時候他沒聽。

  她喊「富岡義勇你夠了」的時候他聽到了,但他沒停。

  他低頭,摸了一下鎖骨上的牙印。

  笑了。

  出房間的時候,錆兔還站在走廊上。

  他看見義勇換了衣服,頭髮重新束了。

  但他沒看義勇的臉,他看了一眼義勇的鎖骨位置,衣領蓋住了。

  「林稚呢?」錆兔問。

  「去奈良了。」

  「你把她睡了還是她把你睡了?」

  義勇沒回。

  錆兔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我想打你但我忍住了」的表情。

  然後他想了想。

  林稚那個女人,嘴上什麼都敢說,手上什麼都敢做,但有些事她不會鬆口。

  義勇要是想跟她在一起,沒那麼容易。

  她不會因為睡了一覺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也不會因為睡了一覺就答應跟他在一起。

  她那個人,看著好說話,心裡有桿秤。

  錆兔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了。

  「行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算了算帳覺得還行」的勉強。


  義勇看了他一眼。

  「你弄完就滾去做任務。」

  錆兔說,轉身走了。

  義勇站在廊下,從袖子裡掏出那兩顆鈴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他的任務在奈良附近。

  做完就能過去。

  他握著刀,從水柱宅邸出去了。

  ……

  傍晚的時候,義勇到了松月旅館。

  蜜璃在房間裡休息,林稚一個人坐在廊下,看庭院裡的桔梗花。

  紫色的花瓣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她知道它們開著。

  她聽到腳步聲。

  不是蜜璃的,蜜璃的腳步聲更快更輕。

  不是松本太太的,松本太太穿木屐,走路有節奏的嗒嗒聲。

  這個腳步聲她認得。

  很輕,很穩,幾乎聽不見。

  但她認得。

  她沒有回頭。

  義勇走到她身後,站了一會兒。

  然後繞到她面前,蹲下來。

  他把一個東西放在她手心裡。

  一對鈴鐺腳鏈。

  銀質的,比她現在戴的這副細一些,墜著幾顆小鈴鐺,鈴鐺上刻著細細的花紋,是桔梗花。

  「什麼時候定的?」林稚問。

  「幾個月前。」

  義勇說。

  從蝶屋出來之後。

  從她第一次來奈良之後。

  從他在她腳踝上看到那副銀鏈子開始。

  林稚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鈴鐺。

  銀色的,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光。

  她沒有說「謝謝」。

  義勇伸手,把她腳上現在戴的那副取下來。

  手指碰到她腳踝的時候,他的手指是涼的,她的皮膚也是涼的。

  她的腳很白,白得像瓷,腳踝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圈住,還有很大的空隙。

  很小。

  他昨晚就發現了。

  昨晚他的手捉著她的腳腕,拇指壓在內側那塊凸起的骨頭上,她的腳在他掌心裡,涼絲絲的,他不敢用力,怕捏碎了。

  後面沒控制力道留了印子。

  他把新鈴鐺戴上去。

  銀鏈子繞過腳踝,扣上搭扣。

  鈴鐺響了一聲。

  很輕,比之前那副的聲音脆一些,像碎冰碰在一起。

  他的手沒有收回去。

  他握著她的腳踝,拇指搭在內側,剛好在鈴鐺下面。

  林稚坐在廊下,義勇蹲在她面前,抬頭看她。

  深藍色的眼睛映著天邊最後一抹光。

  她看著義勇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他嘴角那個被她咬出來的印子。

  結了一層薄痂,不大,但很清楚。

  她抬手,手指碰到那個印子。

  很輕。

  碰了一下就縮回來了。

  「疼嗎?」她問。

  「不疼。」

  義勇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等了一下。

  確認她沒有要把腳收回去的意思。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腳踝內側。

  剛好是鈴鐺碰到的那塊皮膚。

  很輕。

  林稚沒動。

  鈴鐺響了一聲。

  風從庭院裡吹過來,桔梗花在暮色里晃了晃。

  義勇蹲在她面前,手還托著她的腳踝,沒松。

  他抬起頭,看著她。

  手輕輕摸著上面的指印。

  深藍色的眼睛映著她的臉。


  她的白髮,她的眉毛,她的眼睛。

  風吹過來,把他散了的幾縷頭髮吹到額前。

  林稚看著那幾縷頭髮。

  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不是「他好好看」。

  是「完了」。

  [大正秘聞·蝴蝶忍的觀察日記(節選)]

  大正某年某月某日。晴。

  林稚今天給不死川送丹藥,說是專門給他煉的,加了「特製配方」。

  不死川難得臉色緩和,當場吞了一顆。

  然後他臉綠了。

  辣椒麵。

  她往丹藥里加了辣椒麵。

  不死川追了她半個蝶屋,沒追上。

  她躲在房樑上笑,說「你不是嫌苦嗎我給你調調味」。

  我記下來。

  這姑娘是真的不怕死。

  同日。傍晚。

  林稚從房間裡端出一鍋東西,說是家鄉美食,叫「螺螄粉」。

  味道怎麼形容呢。

  像有人把腐爛的沼澤煮開了。

  但蜜璃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然後煉獄吃了。

  然後護理少女們吃了。然後我吃了。

  很好吃。

  這讓我很困擾。

  第二天,整個蝶屋都在煮螺螄粉。

  連鎹鴉都在討論。

  林稚坐在廊下,笑著說「又征服一個」

  我記下來。這個女人是惡魔。

  又一日。陰。

  林稚拿出一副叫「麻將」的東西,教會了水呼三人。

  富岡第一天貼了十二張紙條,臉還是沒表情,但耳朵紅的能滴血。

  林稚被貼了一臉,水呼三人贏麻了。

  現在這東西傳遍了蝶屋、水柱宅邸,連主公那邊都擺了一副。

  我聽說實彌輸了一晚上,氣得把牌摔了,第二天又自己去撿回來了。

  林稚說這叫「國粹」。

  我叫她「萬惡之源」。她高興得很。

  大正某月某日。夜。

  今天林稚喝了高濃度紫藤花毒。

  我用腳趾頭猜都知道她在想什麼——「試試應該不會出問題吧」。

  她每次都這麼說。

  上次煉丹炸了鍋,上上次給傷員試新藥把自己放倒三天,上上上次用雪無痕彈《十面埋伏》把蝶屋屋頂掀了。

  每次都說「下次不會了」。

  我信她才有鬼。

  不過我有點擔心。

  富岡先生從她房間方向過來了。耳朵紅的。

  算了。不寫了。

  ——蝴蝶忍·林稚觀察日記·第十二冊

  備註:這姑娘不是來當醫者的,是來渡劫的。

  渡她自己的劫,渡我們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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