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
看黑死牟的刀路,看時歧的血鬼術規律,看隊友的血量,看誰快撐不住了。
面板在她眼前跳。
【義勇:血量82%,輕傷。錆兔:血量87%,輕傷。實彌:血量79%,虎口撕裂(已癒合)。杏壽郎:血量91%,無傷。蜜璃:血量85%,輕傷。伊黑:血量90%,無傷。宇髄:血量88%,輕傷。꜀(^. .^꜀ )꜆੭】
【時歧血鬼術規律:每三次「時光遲滯」後有一次「歲月回溯」。CD約四息。月之呼吸·壹之型不可防禦,可閃避。貳之型範圍切割,不可硬扛。✌︎˶╹ꇴ╹˶✌︎ 】
她在心裡罵了一聲系統。
什麼時候了還給這麼多信息。
但她看進去了。
時歧的懷表每轉三圈,指針會往回跳一次。
黑死牟的月之呼吸,壹之型和貳之型之間,大概有兩息的停頓。
她在等。
等一個窗口。
釋放了[落霞],標記了義勇,錆兔,實彌,受治療量會多一點。
黑死牟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四個人同時動了。
義勇和錆兔從正面,實彌從左邊,杏壽郎從右邊。
黑死牟拔刀。
[月之呼吸·叄之型·厭忌月·銷蝕]
刀光不是往外散的,是往裡收的。
像一個月亮突然坍縮,把周圍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
義勇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往前拽,刀光像漩渦一樣在拉他。
他右腳蹬地,硬生生剎住了。
錆兔也剎住了。
實彌沒剎住。
他被往前拽了一步,黑死牟的刀鋒從他肋下划過去,隊服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血還沒流出來就看見骨頭了。
實彌沒叫。
他往後退了一步,左手捂住肋下,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林稚的[約定]落在他身上。
淡粉光芒從她掌心蕩開,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
實彌肋下的傷口在合攏。
骨頭長回去的聲音悶悶的,他沒吭聲。
杏壽郎的火焰從側面燒過來,黑死牟的刀轉向,月輪切開了火焰,但火焰沒散,變成兩團繼續往前燒。
黑死牟的衣袖被燒了一個角。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頭看杏壽郎。
六隻眼睛同時看著一個人。
杏壽郎沒退。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之渦卷!」
火焰從他身上炸開,像龍捲風裹著他往前沖。
黑死牟的刀收回去,又拔出來。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災禍]。
月光從刀鋒上鋪出來,整片整片的,像一面牆。
火焰撞上去,被壓回來了。
杏壽郎被震退了好幾米,單膝跪地,刀尖抵在地上撐著。
嘴裡有血。
他咽回去了。
林稚的[初綻]已經到了。杏壽郎胸口的那口氣順了,血不往上涌了。
[彩翼]在他們腳下亮著。淡金色的光圈一個疊一個,踩在上面的人像泡在溫水裡。
「唔姆!再來!」
杏壽郎站起來,吐了一口血沫。
黑死牟看著他們。
他動了。
出現在他們中間。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虛哭神去]的刀鋒切開夜色,義勇橫刀擋住,人被震飛。
錆兔從側面補位,刀鋒被彈開。
實彌的刀還沒舉起來,黑死牟已經不在他面前了。
杏壽郎轉身,火焰炸開,黑死牟站在火焰外面,和服下擺被烤焦了一點。
他的刀沒出鞘。
他用手肘撞了杏壽郎的胸口。
杏壽郎飛出去,撞斷了一棵小樹。
他爬起來。
「唔姆……輕了。」
林稚的[山盟]落了。
群體抬血加護盾。
杏壽郎的嘴角還有血,但胸口不悶了。
黑死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東西。
不像欣賞,更像是在數。
還有幾個。
還有幾個能站起來。
蜜璃那邊,時歧在笑。
「你們的刀碰不到我。」
他說,懷表的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我有時間。你們沒有。」
蜜璃的刀劈過去,時歧消失了。
出現在她身後。
指甲朝她後頸抓過去。
伊黑的刀從他手腕上切過去,時歧的手縮回去了。
但沒流血。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白印,幾息就消失了。
「我說了,你們打不動我。」
宇髄的雙刀劈在他肩膀上,刀鋒卡進去一半。
時歧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刀從自己肩膀上拔出來。
傷口癒合了。
「看。」他說,「你們打出來的傷,我回溯到沒受傷的時候。你們打不贏時間。」
宇髄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玩意兒的血鬼術真華麗。」
蜜璃握緊刀。
她在想。
如果刀砍不中,如果砍中了也留不住傷,那怎麼打?
她想不出來。
但她知道有人能想出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林稚。
林稚站在月光下,白髮被風吹散,手指搭在琵琶弦上。
她沒在看她。
她在看全局。
蜜璃轉回去。
「稚稚會有辦法的。」她說。語氣全是對林稚的信任。
伊黑站在她旁邊。
「嗯。」
宇髄甩了甩刀。
「那就拖到她有辦法。」
實彌那邊出了事。
他的血從傷口裡流出來,稀血的味道在空氣里散開。
之前林稚用[飛花點翠]清掉了他的氣息,但現在他新傷口的血沒止住。
黑死牟聞到了。
他轉頭,六隻眼睛看著實彌。
實彌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喉結滾動,嘴裡湧出一股鐵鏽味,稀血在他自己的血管里翻湧,像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把火,從骨頭縫往外燒。
他沒動。
腳像釘在地上,刀還在鞘里,呼吸重了,但人沒衝出去。
「操。」他罵了一聲,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黑死牟看著他。
「稀血。」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夜色里清清楚楚,「令吾微醉的你是第一個。」
實彌沒回答。
他的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把腦子裡那個聲音按回去。
黑死牟沒再看他。
六隻眼睛轉過去,落在林稚身上。
「你的血,是什麼樣的。」他說。
林稚沒理他。
她在心裡倒數。
三、二、一。
黑死牟的刀從腰間抽出來了。
月光落在他刀鋒上的時候,顏色變了,從白變紫,從紫變黑,像一朵花從盛開到腐爛只用了一息。
「月之呼吸・陸之型・常世孤月・無間。」